玻璃制品流出虹县后,新琉璃就成了虹县的代名词,加上治疗疟疾的神药问世和流传出去的仙子下凡神迹,让不少道士百姓甚至官宦世家都慕名而来。

“三哥,我这看来看去,这破地也不像神仙能住的地方,会不会是虹县县丞为了评上优,故意传的谣言?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没什么稀奇。”一个一袭华服,头戴玉簪,腰间挂着好几个上等玉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公子看了看虹县街道两边的铺子撇了撇嘴。

小公子和他三哥走在路上,身后还跟着几个健仆,旁边站着一位衣着不错的老者。

老者对年幼的公子解释道:“小公子若是只看这条街的铺子,确实没有来这游玩的必要。

不过,这虹县出名的两处地方不在这里,一处在冬道街,是商家和王家合开的玻璃铺子,一处是县里有名的好吃一条街,凡是来这县的人都喜欢去那吃吃看。”

“这玻璃铺子号称新琉璃,我们去看看热闹倒是无妨,这吃食有什么可尝试的,难道还有爷没有吃过的东西。”

小公子一脸傲气,老者不敢再多话,只能跟在两位公子后面,等两位公子问话时,再站出来。

“这杯子怎么回事?”小公子拉过年长公子的袖子,“三哥,三哥这杯子好好看,我要买一个。”

他们一行人刚进玻璃铺子,就有伙计端上两杯茶水,这杯子不是平日用的茶杯,而是透明的,有着无数菱形花纹的新琉璃杯子,杯子里装着的洛神花茶,价值不菲的杯子宴客,一下整个铺子的档次就上去了。

小公子刚坐下就被这杯子吸引住了,而年长的那位公子却注意到,这铺子虽然从外观看与其他铺子并无太大差别,进门之后才发现,这里面比其他铺子亮堂很多,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高处的窗子都是两层的,向外打开那层是木制的,里面还有一层居然是新琉璃。

新琉璃摆放的位置应该是刻意算过的,才能让那几扇不大的窗户把整个一楼照得亮堂堂的。

之前听说虹县有人会做新琉璃,还以为是假的或者沾点琉璃模样的劣质品,没想到真有人能做,还把新琉璃当窗户,不知这新琉璃到底什么价格,他们霍家能否从中分一杯羹。

“几位客官久等了,鄙人姓王,是小店的掌柜,不知客官是取之前的订货还是来看看咱们店的新货呢?

王掌柜一把年纪,看起来干瘦得很,人家说常年做生意的人,老了后太瘦容易显得刻薄,不过王掌柜却显得特别和气。

“王掌柜客气,鄙人姓霍,带着舍弟到处游玩,初来宝地,听说贵店的新琉璃物美价廉,正巧家母过两月生辰,想着能不能淘两件稀罕货讨家母欢心。”

霍三见这家铺子有实力,姿态也从容下来,站起身来客气几句。

小公子一看主事的人来了,立马问道:“王掌柜,这琉璃盏也是你们店的商品吗?怎么卖的,我也想买盏,我爹娘他们都有琉璃盏,就是不给我备一盏,非说我小容易摔。”

“霍小公子喜欢这杯子?那我一会让人去二店拿一套新的过来,您走的时候带走就是了,百十来文的东西,您拿回来随便玩,摔了也没事。”

王掌柜轻飘飘几句话,把倨傲的霍小公子说哑了嘴。

看王掌柜转身带他们往二楼上走,霍小公子一口喝完茶水,拿起杯子里里外外仔细瞧了瞧,又递给了身边的老者,悄声道:“六老,我爹的琉璃盏你也用过一回对不对,你瞧跟这个区别大吗?”

六老拿过一看,“粗看倒是差不多,细看还是有差别的,老爷用的琉璃盏光泽成色比这新琉璃杯好上百倍千倍,这新琉璃还是太粗糙了。”

“你这话说的。”霍小公子夺回杯子,“我爹那琉璃盏多少钱,千金不换,这东西人家都不叫琉璃盏,你没听见,刚刚那掌柜的说送就送,让我拿回家随便摔。

来的时候你不也说了,这一店才是精品店,上流人士用的,二店那是乡巴佬买回去宴客的,这东西人一店都不卖,说明什么,说明这东西在人家掌柜眼里上不了档次。”

霍公子说到这,赶紧往楼上跑,“走走走,看看去,我倒要看看,这精品琉璃是不是比我爹手里的琉璃盏好。”

“哇,这是琉璃灯嘛?这家店的东家好厉害呀,你们看那串珠子,闪闪发光,还有耳环,连镇纸都有,六老你看这个,这个镇纸里面居然有只食铁兽,好厉害呀,这食铁兽是怎么装琉璃里去的。”

看来看去,霍小公子只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厉害,正在盘算自己的零花钱能买几样东西时,他的三哥让他抬头。

这是什么,全透明的琉璃瓦?这么大一片?这铺子的东家是疯了吗?整个房顶居然是一整片的琉璃?

霍小公子有些头晕,他最讨厌比他有钱的人在他面前显摆,怎么可以有人显摆得如此不经意,又如此戳他的心。

“掌柜的,你们家的房顶该不会是一片整琉璃吧?”霍小公子听到自己的嘴在发问。

王掌柜呵呵一笑,“小公子玩笑了,一整片可不好抬上去,那是几十片新琉璃拼成的,到了傍晚,我们还会把特制的几片瓦片放上去,倒不是那新琉璃瓦不结实,主要是弄脏了,阳光进不来,咱们店就显得不亮堂了。”

“小公子别看那新琉璃瓦大,其实近看东西粗糙得很,要说咱们店最好的,还数新琉璃镜子,那东西咱们店是有多少,卖多少,小公子要不先去看看。”

被店里晃花眼的可不只是霍小公子,霍三也对眼前的一切应接不暇,琉璃他也见过不少,可没见过这么多摆在一起的,实在太壮观了。

几人走到一个超大镜子前,还不等王掌柜介绍,霍小公子就给他哥跪下了,“三哥,我的好三哥,借我钱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跪着爬行几步,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说:

“老天,这简直就是神迹,瞧这雪白的小脸,灵动的大眼睛,高贵的小嘴,只有这等神镜才能照出我美丽的真身,哥,买它,买它,我要买它。”

这场景王掌柜已经见过多次,早见怪不怪了,就连他每日进铺子第一件事,都是来照照镜子,当即报出价格,“客官有眼光,这面镜子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不仅正面的琉璃片能清晰照出人身,背后更是镶嵌了不少昂贵珍宝,只是这镜子制作起来过于麻烦,加上前面的订单过多,如客官今天订下,至少需要等上半年时间,当然费用也不少,目前这款镜子的全款为三千七百两。”

“三哥,不要嘛,我要买镜子,买嘛。”

“行了你,不是给你买了镜子吗?就你那脸,哪用得上那么大的镜子。”霍三坐在金玉满堂的二楼,看着把他袖子扯变形的小弟,一脸扭曲,“再叫,奶茶也别喝了,蛋糕也别吃了。”

霍小公子一听这,急忙闭了嘴,等奶茶喝完,蛋糕吃了,烧烤填饱了肚子,又嚷嚷起来,“三哥,我要大镜子,我要么,要么,给我买大的,是男人就照大镜子,三哥~”

“呃。”

“呃,呃,呃,呃呃呃呃~”

终于在一阵又一阵的打隔声中,霍三公子清静了。

霍三公子挑了许多礼物,满意的带着小弟回了霍府,结果霍府闹起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霍小公子那面镜子惹得祸,那镜子只有一个,剩下的要等许久才能出来。

他便挑了其他新琉璃物件当做礼物,哪知家里的弟妹都看中这面镜子,非抢着要,还有一个马上要出嫁的妹妹嚷着没有镜子她不嫁人,霍三不得已悄悄许了霍小公子一面大镜,又让老爹出钱去虹县多订购几把镜子才把事情解决。

“哎,商老板,你就宽容一下嘛,你看我银票都准备好了,我的货你提前一点出,就一点点,我老胡这人你还不知道,生意摊子大,又讲信用,你那新琉璃珠子镜子干脆都给我,我保证……”

老胡还想再说两句,被赶来的商大老爷拉去喝酒了,留在原地的商青歌松了口气。

“姑娘,累了?”四月拿开已经冷了的茶杯,重新沏了一杯,“人怕出名猪怕壮,姑娘你现在可是全国出名的仙子,一会还有碧天派,木楼派,辉门道的几位道长要来见你,还有好几个簪花美貌男子等着见你,我看你都不用下楼了,一天三顿等着见客吧。”

“去你的。”商青歌抓起桌上的花生扔向四月,“敢笑话我,信不信我让你去应付他们。”

四月接过花生,往嘴里一塞,“人家又不是冲着我来的,你愿意推我出去,人家也不待见我呀,这种福气还是好姑娘你才能消受。”

“掌柜的,再给我来两个新菜。”

“来了。”听到有人叫掌柜的,四月连忙应声出去。

四月刚走,几个递过拜帖的道人就上楼了。

商青歌本以为会来一场玄而又玄的道家论法,没想到这几位都是实干派,找她主要是看她钱多,又有个胆大妄为的名头,想着能不能从她身上捞点钱。

还别说,这古人的想法还是很有前瞻性的,除了一些金丹药方之类的东西,一些想法还是很不错的,比如木楼派对木头和金属的了解就很不一般,谈着谈着商青歌就想到了索道,虹县土地虽多,但是东南西北地界起伏不定,虽然在多年的人工修建下,道路也算畅通,但是若是运输大件东西,这一上一下还真不容易,若是有个索道贯穿四个门,岂不是便宜。

商青歌把想法一说,几位道长看到对比也表示很有兴趣,“商老板,你这个想法我们都是赞同的,就是这个钱?还有这可需要不少铁,这东西可是官府管控。”

“几位道长放心,这种利民之事当然不能让几位道长独立承担,钱和官府都由我来搞定,只要几位道长愿意做这事就行。”

和几位道长吃完饭,商青歌自己累得不行,眯着眼睛上了牛车还没到家就睡着了。

早上一醒,又得往城里跑,如今临水村大部分的村民都在她名下的产业干活,每日进城时路上到处都是人,颇有点流水线大厂工人进厂做工的味道。

要说这几天她实在有些忙,不仅忙着接待远方来的客人,还有生意上的事。

自从金玉满堂顺利开业后,她一直想把金玉满堂所在的这条街都买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幼儿贫困的原因,她觉得最幸福的事一是赚钱,二是美食,如果能开美食店赚钱那实在太幸福了。

不过金玉满堂生意兴隆,附近的店铺租金都水涨船高,她是想把铺子买下来的,这不又差钱,跑钱庄来了,只是看到钱庄老板那张笑脸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吃亏。

“算了算了,就当吃亏是福吧。”

虹县商青歌这边又打算借钱往别地扩张生意,郡城里的黑老头倒是想搬回虹县。

“老黑,咱真的要搬回县里呀,你说咱们当初来郡城的时候为了不让亲戚沾光把亲戚都得罪光了,哪里还有脸回去。”

黑老太不愿意回去,在郡城住多有面子,回虹县干吗,说是县城,那地就没干净过,哪里像郡城,脚底板太脏连城都不能入,自从入了郡城,她那个继母也不能三天两头上门占便宜,多好呀?

黑老头瞪了黑老太一眼,又收拾起东西来,“你以为我想回去,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天天在外面不干正事,这会惹着不该惹的人了吧,人家都放了狠话,再不走就收拾我们。”

“我现在出去都没人敢找我做活,留下来干什么,回去至少还能有口饭吃?”黑老头是个巧手的木匠,他把自己趁手的工具收拾好了,其他的就不管了,让老婆子带着儿子媳妇收拾,收拾好,直接叫上两辆牛车,拉着东西回了虹县。

回到虹县的黑老头挨家挨户送礼,虽然当初他家做得不太仗义,但明面上也没撕破脸,也就顺利在老家落了户。

也是他运气好,正当发愁有手艺没客户时,县里贴了告示,商家收木工,凭手艺挣钱,学徒一月一贯钱包吃包住,匠人按实力考核,最低二两银子一个月,最高一个月十两银子,无论等级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假期奖金,当然当匠人是必须带学徒的,这一条让有些大匠就不太舒服,导致报名的匠人远少于学徒。

黑老头看到这告示就去报了名,黑老太倒是不满意,“你这老头子,你说你报什么名,好好的手艺干吗给别人学,咱自己接生意不好吗,自己做多赚呀。”

“好个屁。”黑老头发火,“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找你儿子帮忙,他尽会偷奸耍滑,让他买块好木头,他都能吃钱,我还不如把手艺教出去,每月拿点钱吃饭。”

“什么我儿子,儿子难道不是跟你姓黑?有问题永远是我错,你这么好,你怎么不教好他。”黑老太想到后面黑老头的收入减少,气不过分辨起来。

“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

“狗屁,还有人说严父多孝子,你那脸都快黑成漆了,也没见儿子孝顺你几分。”

黑老头的儿子在门外听到爹娘又吵起来,也不敢回家,悄悄地跑了。

“黑二哥?哟,这么巧?”黑二回家本来是打算吃饭的,出门后也没地去,走着走着就走到吃食一条街,被邻居洋芋叫住时尴尬死了。

“二哥,吃饭了没,哥几个正吃烧烤,你也来几串?”叫住黑二的洋芋笑道。

黑二身上一个铜子都没有,本想说自己吃了,没想到肚子叫了起来,桌上的几人哈哈大笑,“看来没吃,黑二,好几年没见了,跟哥几个喝两口呗,总不能去过郡城了,就看不起咱们几个乡下兄弟吧。”

“哪里的话。”黑二一脸窘迫,“这些年过得差,媳妇都跑娘家不回来,我回来了都不好意思见你们。”

“说这干什么,先喝几杯。”等喝得差不多了,有人就问道:“二哥,你回来了还是跟你爹做木匠?”

黑二摇了摇头,“我手艺不行,没天赋出不了师,按我爹的话,我这辈子靠木头没法吃饭。”

“那你跟我们干呗。”桌上一个十分强壮的汉子就说,“我们几个在商家的砂石场干活,商老板大方,我们这些活重,一个月收入可不少,我底子好,力气大这个月拿了近三贯钱,那些力气一般的一个月也有近两贯,在厂里有吃有住花不了多少钱,一个月下来存不少,保准你媳妇又回来了。”

黑二眼前一亮,又有些担忧,“我这身板子怕是人家不要吧。”

仔细看看,黑二又黑又瘦还矮,比厂里最矮的还矮一头,大家也不确定人家能不能要黑二。

洋芋试探道:“二哥你是不是会写字呀?你要是又会写字,又做过木工一类的细活,要不去玻璃厂或者蛋糕厂试试吧,听说那俩地方要招人,不过招的人好像要去外地干活。”

黑二一想就去试了试,玻璃厂要求高,还要熟人介绍,他就没去,倒是蛋糕厂他去试了试,结果还真被招进去了。

顺利通过培训那天,蛋糕厂的负责人给他和几个新人发了一贯铜板,说是让他们几个要去外地的人先把家里人安顿好。

回家的路上,黑二想这两天因为媳妇回娘家的事,老爹老娘天天骂他,如今手头有了钱,干脆先去媳妇娘家把媳妇接回来,也好让老爹老娘好好高兴一下。

想着虹县如今流行吃猪肉,黑二先去买了一头猪崽,称了两斤羊肉,买了只鸡,兴冲冲地去了媳妇娘家。

刚到媳妇娘家村子,就看到他媳妇穿红戴绿的上了花嫁,两人四目相对堵在村口,亲戚们尴尬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新郎觉得有些奇怪,问道:“这位大兄弟是来喝喜酒的?”

黑二媳妇红着脸道:“这是我远房亲戚。”

黑二的大舅哥立马反应过来,接过黑二手中的东西,拉着黑二去了房间,“黑二,今儿你过来了,也懒得我日后再跑一趟,这休书签了吧,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失魂落魄的黑二两手空空地回了黑家,在床上哭得昏天暗地,第二天放下一纸休书带着包裹跟着蛋糕厂的人走了,这一去就是一年。

“哎哟,咋又得上礼呀,你说这鲁厂长也真是的,都娶了多少房了,每次都办酒,咱们这点工钱还不够给他上礼的。”

蛋糕厂食堂里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小哥听到又要吃席,瞬间觉得嘴里的红烧肉不香了。

“谁说不是,这些厂长账房天天就想着从咱们手头捞钱,我们天天干活,他们在房里睡大觉,要不是厂里福利好,怕被开除,我非得揍他们一顿不可。”

“唉,黑二哥,你过几个月是不是要成亲?你说你之前上的礼,厂长他们会不会给你还回来?”

一个妇人从他们这排走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嘴一撇,“你们想得美,上个月我姐姐生儿子,厂长就给了一百个铜板,还带了一家人来吃,我姐姐之前给厂长家上过三回礼,加起来都三百铜子了。”

大家一听妇人这话,不禁叹气起来。

旁边一个女子听到妇人这话,立马端着食盒跑到这边坐下,“几位大哥,我是刚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我刚刚听你们唉声叹气的,是不是出什么事呀,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你哪房的?”黑二看那女子衣着还算讲究,说话也好听,就搭了话。

“我做荷花酥的?”女子回答

“荷花酥是咱们分厂新开的产品,负责人也是外地来的,我不太清楚你们的主管是什么情况,不过在咱们厂里除了你的主管,还有三人千万不能得罪,不然小心他们给你穿小鞋,扣你工钱。”

“哪三个。”女子从包里掏出一包花生米,放桌上请大家吃。

黑二带头吃了一颗,其他人也就不客气了,拿起就吃,吃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说道:“第一位肯定是咱们厂厂长,那家伙可缺德了,偷偷把厂里的东西拿出去卖,还三天两头娶小妾,办酒,每回办酒都通知我们上礼,还不给咱们假,摆明了不让我们去吃席,只要我们上供。”

“还有账房的黄姐,她是厂长的小姨子,每月发工钱的时候,她都扣大家工钱,但是大家签字又签的不扣钱那个工资条。其实扣的钱全被她吃了。”

“不对呀。”女子说道:“我远房亲戚也是其他厂做账房,厂里不是统一规定厂长和账房不能有亲戚关系吗?而且她这样做大家就不闹?”

“嗨,大老婆家的亲戚东家认识管得住,小老婆家的亲戚,东家哪里认识,不知道怎么管?

第三个不能得罪的,就是厂长马上要新娶的小妾,监察队的。

你说咱们厂的厂长,账房和监察都是一家的,闹给谁听,再说了咱们厂长可是大东家妹妹婆家的人,说不得哪天东家把这厂子给了东家妹妹,咱们要是闹了,以后不得被清算?”

“还以后,再不上工,马上就要被清算了。”黑二一提醒,大家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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