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辽东边上，把公孙度看透了
郝萌在辽西边界上蹲到第十天头上，韩校尉从蓟城派了人送信过来：公孙度那边终于有动静了——她把人叫到辽东城里见了一面，但见完之后什么也没说，把人又打发回了馆驿，连顿送行酒都没摆。韩校尉在信末尾加了一句：看这架势，公孙度是不打算应曹操了。她那人最怕得罪人，谁也不得罪就是她的打法。
郝萌把信看完，琢磨了一下，跟赵三娘说：“公孙度不见曹操的人是怕得罪曹操，见了之后不表态是怕得罪咱们。她两头都不想得罪，说明她心里根本不想动兵。她要是真铁了心跟曹操联手，用不着这么磨叽——直接把人请进城里谈条件就是了。磨磨唧唧晾了十来天，晾完了见一面又打发走，摆明了是让曹操的人自己知难而退。”
赵三娘想了想：“那咱们还往辽东去不去？”
“去。她不见曹操的人，未必不见咱们的人。曹操的人是从南边来的，她是怕得罪南边。咱们也是从南边来的，但她要是知道咱们跟曹操不是一路的，兴许肯见。”
郝萌派了个探子往辽东城里递了话，说洛阳的安国将军郝萌带了五百人在辽西边界上，想跟公孙将军见一面，当面聊聊北边的形势。探子走了三天，回来说公孙度那边回了话：见可以，但郝萌只能带十个人进城，其余人留在城外。
郝萌把赵三娘和李二丫留在城外，自己带了十个亲卫往辽东城里走。辽东城修得挺厚实，城墙比洛阳还高些，城门里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街面上铺子开得整整齐齐，看着挺富庶。公孙度的将军府在城东，占了小半条街，门口守着两排亲卫，甲胄锃亮，比韩校尉那边的人精神多了。
进了正堂，公孙度坐在主位上。郝萌打量了她一眼——五十来岁的年纪，身量不高但壮实，肩膀宽厚，圆脸盘，下颌肉嘟嘟的，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但那双眼睛不糊涂，看人的时候挺稳当，不飘不闪。
公孙度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郝将军大老远从洛阳来，辛苦了。路上好走不好走？”
郝萌笑着应了：“还行。过了黄河往北就凉了，多带了件衣裳。”
寒暄了几句，郝萌把话头往正事上引：“公孙将军，我来之前曹操的人是不是也来过？”
公孙度也没瞒着：“来过。在我这儿待了快半个月，天天催我表态。我身子骨不好，扛不住催，见了一面，听她们说了一通。说什么‘共御洛阳，南北夹击’，话讲得挺大。”
“将军怎么回的？”
“我说我老了，打不动仗了。手底下那点骑兵搁在辽东看家护院还凑合，拉出去跟人打仗不够使。曹操的人听了之后脸色不大好看，又赖了几天才走。”
郝萌心里有数了。公孙度这人看着憨厚，实际上精得很——她谁也不得罪，但谁也不真帮。曹操的人来了她晾着，晾完了客客气气打发走。洛阳的人来了她也见，见了之后照样是客客气气。她打的主意就是守着辽东不动，两边都不得罪。
但郝萌来这一趟不光是为了摸她的底，还得让她把态度摆得更明白些。她想了想，换了个话头：“公孙将军守着辽东这么多年，北边鲜卑、东边高句丽，没少操心吧？”
公孙度叹了口气：“可不是。鲜卑那帮人每年秋天都来打草谷，抢完了就跑，追都追不上。高句丽那边也不消停，隔三差五往边界上蹭。我这点兵看家还凑合，想往外伸手是真没那个力气。”
“将军要是想往外伸手，洛阳那边可以搭把手。鲜卑和高句丽的事，洛阳管不着，但将军要是跟洛阳搭条线，往后幽州那边的粮道就能往辽东这边偏一偏。将军手里粮多了，养兵就宽裕，对付鲜卑高句丽也从容些。”
公孙度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幽州的粮道往辽东偏——韩校尉那边肯？”
“韩校尉那边我去说。她那边粮够吃，往辽东偏一截不碍事。再说了，曹操现在缩在黄河以北，她要是缓过劲来往北边伸手，头一个碰的就是幽州和辽东。将军跟幽州搭上线，两边互通消息，曹操那边有什么动静都能提前知道。”
公孙度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郝将军这话说得实在。我这边确实缺粮，鲜卑高句丽年年闹，粮不够吃就得从老百姓嘴里抠。你要是能从幽州往这边偏一截粮，我这边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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