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看上我了,你可是心悦于我。
穆昭野站在原地,目光直视着沈云漪的侧脸,沈云漪那双眸子明明没有具体的看着什么,但穆昭野莫名觉得里面装满了满天繁星,灿若银河。
微微张口,穆昭野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有些哑:“若我说,是呢?”
沈云漪眉眼微动,手腕轻动,酒壶中清酒哗啦啦流出,落入杯盏,打乱那平静无波的酒面。
“那我,大概会很开心。”沈云漪将酒液尚在摇晃的青玉杯慢慢推到穆昭野眼前。
穆昭野定定看着沈云漪那张波澜不惊,永远淡淡笑着的脸,又将视线移向那杯中已然停止晃动的酒液,良久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哑:“白日那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沈云漪,你可愿信我?”
“信。”沈云漪回答的很快,一手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仰脸看着穆昭野,笑容加深,“今夜来找我,是为何?”
穆昭野沉默了片刻,抬手拿起那青玉杯,指腹处的冰冷丝丝缕缕的传入他的肺腑:“陛下,很快会赐婚于你我。”
沈云漪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心间一跳,指尖抖动,顿时,酒液洒出,那青玉杯本就被她堪堪拿着,这一动,那酒杯直接从沈云漪手中滑落。
穆昭野极快的接住那杯子,轻轻放回了桌面,声音有些不稳:“这般不愿?”
岂能不愿,只是好消息来的也太快了,沈云漪有种尚在梦境中的感觉,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沈云漪微微张嘴,但还未等她说话,穆昭野就捞起她的手,用自己衣袖轻轻的擦去沈云漪手背上的酒液:“若是不愿,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还能抗旨不遵?”沈云漪心里有些好笑,手背暖意传来,但她还是轻轻抽回手,笑着抬头,“皇命难违,我也没有不愿,在哪儿都是一个样子,说不定,会比在相府好过些。”
此番倒也是沈云漪的肺腑之言了,在哪儿都比在沈越川的监视下好,但沈越川又怎会如此轻松的放过她,不过现在这战局,已经不在她和沈越川之间了,她已从棋子慢慢的变成与之对峙之人。
沈云漪顿感心头大快,甚至觉得好似在穆昭野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很顺利起来。
但这话在穆昭野听着就是其他味道了,穆昭野呼吸有些凝滞,看着沈云漪脸上灿烂的笑容,有些说不出话。
沈云漪眨了眨眼,凑上前几步:“何时?陛下何时会下旨,大婚之日又在何时?”
穆昭野微微后退,喉结滚动,看着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沈云漪,手指轻颤,又紧握成拳:“沈云漪,可是沈家……沈越川,沈九思待你不好?”
这话问的,跳脱的幅度也太大了,沈云漪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但也就这一两秒的沉默,穆昭野直接确定了这个问题,蹙眉之下,抬手摸遍全身,才堪堪从腰间找到一块玉佩,塞到沈云漪手中。
“你若愿意,以此为契,你若不愿,随时都可找我反悔。”穆昭野说的有些快,有些急,“今日出门就带了此物,是我随身之物。”
沈云漪有些发愣,手指摩挲了下这玉佩,顿感质地不俗,甚至是稀世之宝,一看就能卖很多钱。
但这是做什么?定情信物?她可什么都没有。
“我穆府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父亲母亲都常居军营,穆府上下,谁都不会欺负你。”穆昭野上前一步,合上沈云漪那只拿着玉佩的手,“至于何时……半个月后,永宁公主的生辰宴上。”
沈云漪没多客气,握紧了那玉佩,想了想开口问道:“再过不久,就要开府学了,为何这么急,又为何是你我,这婚事,是陛下对我爹爹的制衡还是……”
沈云漪顿了顿,抬头看着穆昭野,眉眼澄澈,虽然她早就知道缘故,但她莫名的想逗弄穆昭野一二:“还是你真的很喜欢我,去向陛下求了这婚事?”
穆昭野看着沈云漪的眼睛,慢慢垂眸:皆有。”
皆有?
沈云漪歪头,去寻穆昭野的视线,但未及她寻到,穆昭野主动看了过来:“沈云漪,白天的承诺不作假。”
白天的承诺,那个“往后都能让你这般自在”的承诺?
说的可真好听,大抵也不过是要利用她罢了,沈云漪低头浅笑,倒也没想到穆昭野居然还有这一面,演技这般好。
但她,一个字也不信。
不过她要不是这局棋的推手,说不定还真会信了,沈云漪垂眼暗自思忖着,纤长睫毛盖住眼底的冷淡。
“好,成交,穆昭野,我等你来娶我。”
沈云漪不再和穆昭野多纠缠,拿起那桌边青玉杯,轻轻碰了碰穆昭野的杯,仰头一饮而尽后,转身挥了挥手:“我困了,穆小少爷请回吧,慢走不送。”
随着房门关上,月色也变得朦胧起来,隐隐有乌云遮了过来,只露出月亮一角,难以探究全貌。
穆昭野站在石桌边久久没有动静,直到天降破晓时,才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离开沈府。
反观沈云漪,喝了些酒,又有那玉佩之上浓郁的气息,再加之喜事上门,让她的筹谋还没愁过夜,就解决了,故此她这一觉睡的极好,神清气爽。
而这玉佩的效果比那外袍好多了,在入府前学的每一天,沈云漪每一觉都睡得十足好,甚至胃口都大了许多。
晃眼岁月间,也到了归山府学启学的这天,沈云漪罕见的吃了三个大肉包,换上沈九思的衣服,简单收了个包裹,告知沈越川自己去府学之后,就抱着包裹启程了。
而与此同时,相国千金沈云漪,也离开了京城,去往曹溪观替容夫人祈福。
砚山在离京城较远的地方,以往也只有从西南方向进京城的人才会路过,向来人烟稀少,但此番,随着上了官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沈云漪坐在马车前,让风随意吹着书页,身边,路过了几个挑担的货郎,担子里装的是笔墨纸砚,吆喝声不断,见沈云漪行来,都在不断招手:“这位公子,看看我家的笔墨呗,开过光的,保准一试入府学!”
“公子,看看我家的,买笔墨送上好的宣纸嘞。”
这些摊贩相当会找商机,加上这府学大事又引得大安境内能来的读书人都来了,这清冷的官道竟一时变得热闹非凡。
沈云漪抱着书卷,随意扫着路过的每一位学子,随着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沈云漪视线投了过去。
那人一袭青衫,骑着驴,驴脖子上挂着铜铃,叮叮当当响得热闹,而他则是捧着书卷,嘴里念念有词,身子随着驴步一晃一晃,像是把书上的字也晃进了脑子里。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是那《中庸》的慎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