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因潮湿产生的霉味钻进了鼻腔。

鱼若隐抱着牛皮信封,低着头快速踏进了屋,背往后一抵,推着木门重新锁上,一刻都不敢耽搁。

仿佛昏暗狭小的长廊里还有另一双眼睛,随时准备窥探她的窘迫一样。

鱼若隐现在居住的房子是祖母留下来的,具体建立的时间她是不太清楚的,但她们家里几代人都住在这里,常年失修的老房子墙皮已经开始脱落,天花板也有了漏水的痕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垂落的水滴砸个正着。

房子不是现在才有问题的,只是年久失修的房子要想彻底解决漏水问题,最快的方式就是重新装修。

连学费都缺少的她显然是负担不起装修费的,只能一日日往后拖着。

房子的采光也不算好,哪怕是白日里,只要不开灯也像是在傍晚。

其实房子以前的光线不能算差,可惜这几年附近堆起来的高楼越来越多,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采光口。

鱼若隐伸出手,朝着靠近门的客厅灯开关摸去,还没碰到灯又猛地收了回来。

她抵着门,慢慢跌坐到地上。

耳边是江怀宁的声音在回荡,那声声出去都成了割在心脏的钝刀子,一下下折磨着心脏。

鱼若隐太清楚自己的性格缺陷了,她看似自立,但并不坚强,偏偏又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只有昏暗才能包容她的脆弱,明亮灯光的笼罩会让她不自觉将所有柔弱都隐藏。

可笑的倔强。

是的,她觉得自己可笑。

在江怀宁冷淡的声音里,她的自尊心变成粉碎,在夏鱼跟她交谈的时间里化作了粉末。

江怀宁引诱完她扔掉她的原因是她过于低微,夏鱼跟她说的每个字都在包含轻视是因为她过于弱小。

她们都看不起她。

嘀嗒——

水珠从天花板上滴落,轻打在她的小臂上,带来了一阵冰凉。

瞧,渗水的房子都欺负她。

鱼若隐擦干净了落在小臂上的水珠,抱紧了怀里的牛皮信封。

她耷拉着眉,肩膀轻轻颤着。

眼眶里没有泪水充盈,可她的血仿佛在一点点从心脏抽离,寒意慢慢聚上心头,她好像要死掉了。

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或许她该有志气一点的。

如果当时把钱留在四灵店,她可能还会剩下点自尊。

在她走后,夏鱼应该会嘲笑她吧。

笑她故作清高,笑她拿走了这份在她眼里是羞辱的钱。

连班都不用上就拿到手的钱,她骗不了自己是工资。

鱼若隐钻进了牛角尖里,不断地自我怀疑和猜测。

这是场无法停歇的内耗。

鱼若隐呆坐了许久,肚皮咕咕叫的抗议声也没能让她挪动半步,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可能因为多疑敏感还自卑的性格,鱼若隐交到朋友的概率一直都很低,儿时有那么两个朋友也随着搬家淡去了情谊,至于亲戚她记忆里只有一些远房表亲,亲缘关系淡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因此能登门的人并不多,更何况……

鱼若隐打开了灯,眼睛一下瞥到了挂在墙壁上的老旧挂钟,指针已经跳转到了夜里七点。

她居然就这样在这里内耗了一整天。

鱼若隐都觉得她自己有些离谱,她揉了揉因为寒冷有些发僵的屁股,耳朵听到门上问了声:“谁呀?”

老旧的门没有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定安全。

喊出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了下来。

鱼若隐怪异地收回了靠着门的耳朵:“敲错门了吗?”

她抱着怀疑多看了两眼门,见敲门声真的消失了,这才慢慢朝着屋里走。

咚咚咚——

在她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敲门声比刚刚更响更大,巨大的力拍得木门一颤一颤的,鱼若隐不由得担心那扇门被拍成粉碎。

“谁?”她大着胆子又问了一次,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过往阅读的恐怖剧本挨个跳了出来,鱼若隐将牛皮信封快速藏进了靠着她最近的柜子底下,人冲到厨房里翻出来了一把油锯,她握着油锯慢慢靠近木门,心脏因为惊慌慢慢缩紧,窒息感将她笼罩,眼眶里被逼出来一点水雾:“谁?”

她不死心地继续发问,只希望这是谁的恶作剧,轻笑声很快就能在门外响起还她一份心安。

门外的确响起了笑声,只是笑声诡异又奇怪。

“哈哈哈!桀桀桀!哇呜哇呜!”

嘈杂密集的笑声混合在一起,有的像是妇人低笑,有的像是婴孩轻笑,还有的不像是人能发出的笑声。

她那狭小幽暗的走廊里似乎站了成群的人,她们纷纷在夜幕降临的时刻来到了她门前。

鱼若隐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打了个哆嗦,咬着牙用力拉响了油锯。

砰!

门被撞开的声音和油锯的轰鸣声同时响起,屋内人和屋外人同时被震住失了反应。

正如鱼若隐所猜想得那样,她的门外确实站了许多人。

其中有拄着拐,穿着老式旗袍的老太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起来是对双胞胎的姐妹,还有只黑猫,她们之间唯一的雷同点就是过于苍白的脸色,还有不断朝外吐出来的长舌头和淡绿色的眼睛。

不太像人。

不,她们就不是人。

鱼若隐已经见过非人的存在了,一下对眼前这群有了判断。

双胞胎里矮小一点地拽了拽更高一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讶异:“姐姐,你不是说她胆子很小吗?”

“哼!”老太太的拐杖敲在了地上,褶子挤在了一块:“你们还怕一把油锯?”

抱着孩子的妇人阴沉着张脸,她把孩子往怀里护了护:“老太太,她身上的灵气可重得很,你怎么知道那把油锯伤不到我们?”

老太太又冷哼了声,出乎意料的是她也没往前靠。

鱼若隐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来,但她听懂了她们的对话。

她身上有着让她们畏惧的灵气,因为那股灵气她们现在有些忌惮她手里用来防身的油锯。

那是不是她只要不表现出害怕就……就能吓跑她们?

鱼若隐抱着侥幸,手指微微捏紧。

她还没来得及摆出架势,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黑猫忽然冲了上来:“一个个当了鬼还这么胆小,怪不得会被人欺负。”

黑猫的声音又尖又细,尖锐像是能刺破耳膜。

鱼若隐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捂耳朵,在她手指微微松开力的瞬间,那把油锯从她掌心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向了还站在门外的那群非人物种,还在响动的油锯卷下了靠着门最近的双胞胎脑袋,割断了妇人的右掌,最后被老太太的拐杖挡下,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啊!我的头!”双胞胎妹妹断开的头在地上夸张地叫了两声,忽然在地上弹跳起来。

湿黏的红色液体染红了水泥地,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发出股难闻的气味。

双胞胎姐姐断开的头慢慢长了回去,她没有说话,眯起的眼睛盯住妹妹的脑袋。

她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像颗皮球在地上弹动的脑袋,用力往她脖颈处一摁,那颗脑袋总算是回到了原处。

“姐姐。”双胞胎妹妹可怜兮兮地将衣领往下拽了拽,露出那道因为脑袋和脖颈分家留下的乌黑疤痕。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姐姐掌心飘到了妹妹的脖子,一点点烧没了过于丑陋的疤痕。

同样狼狈的还有那个妇人,她不满地嘟哝着:“都说了她身上灵气重,那油锯估计是法器,偏偏有人不相信。”

她蹲着身体,将婴孩放在腿上。

左手费力地将断掌往断肢上摁,只是她怎样努力还是回不到原位。

婴孩的手慢慢伸长,长到能勾住那只断掌,一团黑焰在婴孩手心烧起。

火焰散去的瞬间,断掌也回到了原位。

没受伤的老太太冷眼瞧着这一幕,忽然质问起黑猫:“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猫怪异地笑了两声:“法器又怎样?我们又不是盟友,你们要是魂飞魄散了正好,那就没有人跟我抢这副充满灵力的身体了!”

她眼睛猛地一缩,身体慢慢长大。

一瞬间黑猫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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