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素雅清绝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刹那间,画舫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画舫,谈笑声、吟诗声、丝竹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同情,或鄙夷,或惊艳……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那个身影。

少年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天青色长衫,没有任何纹饰,料子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阳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那身素衣让他看起来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兰草,脆弱得令人心尖发颤,却又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有人惊艳于他即便憔悴至此,依旧不减半分、反而更添我见犹怜的风姿;

有人感慨,昔日高高在上的“云鹤小公子”竟落得如此境地;

而有那么一两个人则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窥探,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不洁”的痕迹;

更有如李天宝之流,眼中充满了觊觎,夹杂着幸灾乐祸和恶意的期待。

许如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这人总是一出场就这么抓人眼球,气死了!

整个画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湖风吹动帘栊的细微声响,和炭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杜清川感受到了那无数道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温和缓缓地扫过在场众人。

随后步履平稳地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靠窗位置,即将坐下时,目光扫过不远处另一个临窗的座位,他微微一顿,那个背影宽肩窄腰,线条冷硬的感觉。

莫名地熟悉……

不过片刻,他缓缓垂眸,应该不可能,走南闯北的江湖人,此时不知道在哪里地方送镖呢……

不过是背影有几分相似罢了,他敛起心神,不再多看,安静地在自己选定的位置坐下,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那道熟悉的背影都暂时隔绝开来。

可说来也奇怪,那几分“相似”,让他莫名地安定了一丝丝。

而杜清川不知道的是,那个背影的主人,在他走进来时,全身的注意力就已经如同最敏锐的猎豹般,锁定了他。

只是那目光落在杜清川身上后,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

似乎消瘦了不少,这个想法突兀地浮现在纪雁行心口。

少年的安静与沉默,反而让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人有些无从下手,画舫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许如墨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笑容,举起茶杯:“诸位,现在人来齐了,今日难得相聚在这湖光山色之间,赏梅饮茶,乃是雅事,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愿各位尽兴!”

众人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纷纷举杯应和,丝竹声再次响起,气氛稍有回暖,总算不那么安静了。

隐隐还能听到一些人对于少年出现的一些讨论。

就坐在许如墨后面的方春煦仍然身着一身红衣,亮眼得很,此时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分,附和着许如墨:“如墨兄说得是!如此良辰美景,正该好好享受才是!何必让一些……嗯……无关紧要的琐事,或者某些不清不楚的传闻,扰了大家的雅兴呢?”

话落,他目光锁定靠窗的人,“你说是吧,杜清川?”

许如墨皱了皱眉,怀疑的目光扫了扫方春煦,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貌美的少年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一下,仿佛被这直白的恶意刺得有些无措,随后轻轻吸了一口气,片刻才抬起眼,目光迎向方春煦。

“方公子言重了。”他先是微微颔首,显得十分有礼,还有些柔弱,“今日赏梅宴,本是风雅之事。”

“不知不清不楚的传闻,是指的什么?清川知道,心若向阳,则目光所及皆是风景;心若蒙尘,则入耳之言,便生荆棘。”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语气依旧温和,“方公子如此关注那些无稽之谈,倒是让清川有些意外了。”

方春煦皱眉,一时间有些没能理解,但来画舫上许多人可不似他那般迟钝,少年话落,原本看热闹的人,眼神都微微一变,那话分明是在说内心肮脏的人才会紧盯着污秽之事,因此才会看什么都觉得脏污。

虽不解,但看周围人的反应,方春煦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一旁的小厮凑近在耳边低语后,一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巴,但却找不到能够反击的话。

就在气氛凝滞时,他身旁的莫维安站了起来,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春煦兄也是关心则乱,说话急了些,清川兄莫要介意。”

话落,又转向杜清川,声音放缓,仿佛生怕惊扰对方一般,关切地问:“清川兄,几日不见,你清减了许多,想必这几日……身心俱疲、煎熬万分吧?”

方春煦看了过去,对方说罢,也不等杜清川回答,又深深叹了口气,对众人道,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沉重:“诸位,我们都与清川兄相识已久,知他品性高洁自持,如今无端遭此磨难,心中苦楚,外人难以想象一二。”

“清川兄,你放心!我们……我们都理解你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千万莫要钻了牛角尖,损了心神根本啊。”

刚刚被噎住的方春煦见有人替自己出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而说话的莫维安看着杜清川愣住的脸,心中也掠过一丝快意,但脸上却依旧是一派真诚。

无人在意的角落,纪雁行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然泛白,杯子已见一丝裂痕。

一旁的于敏信气得想说话,让纪雁行按住了,于敏信有些气不过,“雁哥,我们此次过来,不就是为了给杜小公子证明清白的吗!”

“还不是时候。”纪雁行冷眼看向莫维安。

于敏信看到总镖头那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神,咬咬牙,还是忍下冲动。

杜清川看着莫维安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以及那丝毫眼藏不住恶意的眼神,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每一句话里包裹的、试图将他拖入深渊的粘稠恶意,他低下了头。

他明白这个谣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了。

只是他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厌恶他。

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起身轻轻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接着微微咬住下唇,眼眶迅速泛红,眸中水光潋滟,仿佛已被那些“已经发生”、“咬牙熬过去”的话所深深刺痛,那幅欲哭又强忍的脆弱模样,看得人心一颤。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轻轻将话头拨转:“莫公子……是啊,我‘煎熬万分’,是因这凭空而来的谣言,让清川日夜困扰,不得安宁。”

接着他轻轻抬眸,装是一副努力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而我遭受‘无端磨难’,也是因为遭受被他人陷害、百口莫辩之苦。”

莫维安一愣,没想到杜清川会如此理解他的话。

众人也一愣,少年不过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不利的话语全都挡了回去,将对方话中失身的煎熬偷换成谣言扰人,将暗示失身的磨难换成“被造谣”的精神折磨。

“太帅气了。”于敏信一改刚刚的着急,忍不住小声的说道。

纪雁行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看来美貌是这个小公子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之一。

看着众人在自己的说辞下,有了些自己的思考,杜清川心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莫维安脸上堆起更深的同情,再次将话题拉回,“清川兄,你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能真的从那一日山匪带来的阴影和折磨中走出来啊!那等可怕经历,换了谁都……”

“折磨?”杜清川忽然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

他眼中泪光未退,却透出一种异常的清澈,直视着莫维安,柔声反问:“莫公子,你口口声声说希望我从‘山匪的折磨’中走出来,清川愚钝,实在不解……请问,我究竟该从什么样的‘折磨’中走出来?”

莫维安一顿,杜清川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那日山匪虽凶恶,但幸得几位义士相救,我与小厮除了受些惊吓,并未受到任何你所以为的、难以启齿的伤害。”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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