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祁芮这一觉睡得极香。
窗外的寒风刮得玻璃窗“呼呼”作响，一年级教室里的暖气却温度正好，烘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爽。
祁芮趴在课桌上撑了个懒腰。
怪不得成年人都渴望拥有婴儿般的睡眠呢，就算回不到婴儿时期，像现在这样拥有一个无忧无虑、六七岁小学生的睡眠，也是很不错。
祁芮揉了揉眼睛，才去看挂在黑板正上方的时钟。
还有二十分钟就放学了。
仔细想想，这次穿书虽然每天被系统逼着干坏事，但硬件配置简直堪称完美：有钱有势的家庭背景，加上她成年人降维打击般的大脑知识量。
就凭这水平，这次的一年级月考，她绝对是稳稳的全年级第一名！
祁芮嘴角的笑容刚刚勾起，畅想着自己逆袭的故事。
下一刻，脑海里熟悉的电子音就出现了：
【警告：请宿主尊重原主“不学无术”的学渣人设。月考成绩不可超过班级平均分。】
祁芮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学渣连逆袭的权利都没有了？学渣就不能有一颗向往满分的心了？！这是对学渣赤裸裸的人格歧视！
但不管她在心里怎么咆哮，在系统那套代码逻辑里，原主就是个又坏又毒的垫底学渣。
【日常任务触发：因为女主江挽星上课听讲过于认真，引起了你的嫉妒。请宿主在下课时，将女主的文具盒当众摔坏，以示羞辱。】
再次听到这种充满小学生的无厘头任务，祁芮已经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她百无聊赖地偏过头，瞥了一眼右后方正在低头认真做算术题的江挽星。女孩桌子的右上角，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掉漆的铁皮铅笔盒，边缘甚至还有几个磕瘪的凹坑，一看就是别人用剩下的旧物。
祁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破铁盒就算摔到地上，估计都摔不坏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捡起来把铁皮捏圆了还能接着用。
不过，既然江挽星现在名义上已经是她的“一号跟班”了，当老大的摔了小弟的东西，回头再随便赏赐点“垃圾”补偿一下，完全合情合理吧？
但祁芮转念一想，班里还有满小茹那几个爱眼红的势利眼小跟班盯着。
如果她对江挽星的“补偿”太过于厚此薄彼，这帮小屁孩肯定会嫉妒。
六七岁小孩的嫉妒心最是直接又没轻没重，到时候背着她去孤儿院或者在背地里欺负江挽星，那就得不偿失了。
祁芮看了一眼讲台上正背过身写板书的数学老师，悄悄把手伸进抽屉，摸出那个小巧的手机，盲打着给管家阿姨发去了一条短信。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回了系统一句：“知道了，这就去摔。”
小学生的课堂是最难熬的。初高中的时候跑神好歹还能看看小说、刷刷题，现在这帮小屁孩连个课外书都只有插画版格林童话。
祁芮实在无聊透顶，周围坐着的这群流着鼻涕、坐不住的小孩她压根不感兴趣，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全班唯一能让她顺眼的人身上——江挽星。
祁芮趴在桌子上，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明目张胆地侧过头盯着江挽星看。
从这个角度，她正好可以将江挽星整个人纳入眼底。此时安静下来仔细端详，祁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挽星其实是扎了马尾辫的。
只是扎得很低，还有些松散，几缕枯黄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估计是孤儿院里老师没时间帮忙打理，六岁小孩的手又短，只能自己随便梳一梳，将头发拢在脑后。
昨天初见时，祁芮只顾着震惊于小女孩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而今天静下心来仔细看，她才发现江挽星的五官底色融合得极好。
虽然年纪小，但江挽星的脸型轮廓格外流畅，像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柔顺乖巧，偏生了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眸。
祁芮看着那张脸，忍不住在心里啧啧赞叹：女主是真不愧是女主，真的漂亮。
就在她盯着人家胡思乱想时，江挽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握着铅笔的小手微微一顿，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在看向别人时，总是透着一股防备。但不知道是不是祁芮的错觉，在对上视线的这一秒，她觉得江挽星的防备好像少了一些。
被当场抓包，祁芮非但没躲，反而下意识地冲着江挽星弯起眉眼，露出一点笑容。
可这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祁芮忽然意识到——不对！我可是个恶毒反派！马上还要去砸她的文具盒了！
祁芮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猛地一收，猛地扭过头去，留给江挽星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此后，直到下课，祁芮再也没有往右后方看过一眼。
可她没看，不代表别人没看。
江挽星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从祁芮莫名其妙转头的那一刻起，江挽星的视线就再也无法集中在眼前的习题上了。
她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追寻那个背影。她看着祁芮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偶尔被前排的满小茹叫住，皱着眉听老师讲课；看着她转头看向窗外，又转向其他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可唯独，祁芮的眼神再也没有落回到她的身上。
江挽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但她就是不舒服，这种患得患失的失序感，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出现在一个连生存都艰难的孤儿身上。
江挽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个傲慢的背影上撕扯下来，试图将所有的精力重新聚焦到眼前的课本上。
可那些原本熟悉的字符和数字，此刻落在眼里，每一个都能看懂，但凑在一起却变成了一团乱码，怎么都进不去脑子。
就在江挽星对着书本暗自咬紧牙关时，“叮铃铃”的下课铃声终于打响了。
老师刚宣布下课，夹着教案走出教室，祁芮便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转头大步走向江挽星的座位。两人视线再次交汇，这一次，江挽星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祁芮的眼底捕捉到什么情绪，祁芮已经一把夺过了她课桌右上角的铁皮铅笔盒。
“砰——！”
祁芮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那个破旧的铅笔盒砸向了教室最后面的不锈钢垃圾桶。
铁皮砸在垃圾桶边缘，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巨响，随后盖子崩开，里面仅有的三根短到快握不住的铅笔和一块发黑的橡皮，仅仅扣了一面就掉了进去。
这一声巨响，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一墙之隔外喧嚣的走廊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祁芮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俯视着江挽星，又拿出自己的老招数，嘲讽道：“你看看你这种破铅笔盒，里面连几根像样的笔都没有！穷成这样，你也配当我祁芮的跟班？简直丢我的脸！我替你扔了！”
江挽星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她微微仰起头。
看着女孩这种“你又在发什么疯”的冷静眼神，祁芮心里其实无奈极了。
说实话，说这套反派话术她自己都觉得中二且心累。今天一天，光是为了做任务折腾女主，她都觉得累了。
就在这时，祁芮的余光瞥见教室前门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管家阿姨正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姐姐，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祁芮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朝着门口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一人拖着一个巨大的天蓝色行李箱走了进来。
走廊里的外班同学都被这阵仗吸引，纷纷好奇地趴在窗户上往里看。而班里的同学刚才被祁芮摔铅笔盒的动静吓着了，谁也不敢动，只能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伸长了脖子。
祁芮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挽星，嗤笑了一声：“今天我就大发慈悲，让你见识见识我平时都用什么东西。免得你连当我跟班的门槛都摸不到！”
话音刚落，管家阿姨便微笑着招呼保镖打开了其中一个行李箱，开始给全班同学分发东西。
那是提前装好的一袋袋崭新文具。
全部都是某知名岛国品牌的昂贵文具套装。从带有机关按钮的高级磁吸文具盒、精美的自动铅笔、圆珠笔，一直到带着草莓香味的橡皮，祁芮让管家阿姨全部配成了整袋的套装，直接一人一袋。
她刻意给全班每个人都发了一份，这样就算任务做完了，她送给女主的东西也不显得突兀。而以这些文具的质量，足够江挽星安安稳稳地用到小学毕业。
拿到新的东西，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心，小孩子的忘性大，对祁芮的畏惧瞬间就被精美的进口文具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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