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七章 鬼压床
刘怀像是沉入了漫无边际的海底,周围野蛮生长的杂草撕扯着想把他带到更深更远的地方,他徒劳地扭动,身躯不受控制地更加失重。
“四哥……”他艰难地喊着。模糊视线中的人影逐渐消散,狂风卷着沙砾呼啸着从脸颊擦过,深海好似浅水湾,灰蒙蒙的天空也压下来,贴着鼻尖,令人窒息。
身似浮萍,气若游丝。他感到头好像是磕在了瓷砖上,却半晌没有疼痛传来。
“好渴啊……”喉咙干裂如针刺,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却反呕出腥咸的血水,黏糊糊的还没吐丨出来,又倒流了回去,难受极了。
他看到妹妹刘佳仪在浇花,天空却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空旷的原野上一缕烟雾正向着她笼罩过来。
“佳仪!”他跑过去,伸手却扑了个空,刘佳仪拎着小水壶,起身转头向着那团烟雾走去。“不要!”他喊不住她。
好冷啊……他打着哆嗦,雨丝像细密的针刺破他的皮肤,一点一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烟雾中夹杂着血腥和花果茶香,狂风席卷过来之时把大雨拦腰折断,一把将他按在地上,那一刻仿佛全身骨骼都要被碾成齑粉,酸胀和无力感从胸腔蔓延到指尖。
他好想把身上的雨衣往头上盖一盖,可是每次当他抓住了雨衣的边缘,狂风都会再帮他掀下,他用尽全力拉扯,也没能挪动分毫。
阔大古朴的厢房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粗木圆桌前,花雪一丝不苟地撵着石钵,混合着金银花和甘草的狮子鬃毛在研磨棒上挣扎着。郑志趴在她的身旁,没精打采地把狮子鬃毛放到盐水里清洗,再用镊子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清理出来,整齐地排在她面前的白瓷盘子里。王初七蜷在小板凳上,慢慢悠悠地挑拣着刚采回来的草药。
床边的金属盆里,热水已经换了三次,眼镜男将盖在刘怀额头上已有些烫手的纱布取下来,放到温水中揉丨搓,捞起来拧干,又放回到他的额头上。
他的体温升到42℃之后就没降下来过。
一个小时之前,10:13。
驯狮馆的大厅和来时无异,温馨的暖光、香甜的熏香、柔软的地毯,雨过天晴的感觉安抚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五个人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状态都不是很好,刘怀第一个没撑住,双腿发软,失重般摔向地面,眼镜男眼疾手快搀住了他才勉强没彻底栽下去。他把头靠在眼镜男的肩膀上,喉咙中卷出不清不楚的呢丨喃。
眼镜男皱着眉头,偏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他努力倾听,“……四……哥?”
刚刚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是牧四诚?
顾不上思索,他的左手小臂还在大面积往外渗血,眼镜男胡乱撕扯了衣服捆在了他的手腕、手臂上,用力捏住了出血处,抬高卷到自己的脖颈后。
其实他也没好哪去,扯开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延伸到裤带以下,腰肢上的血流已经止住,却依然可见皮开肉绽的轻微发炎,惊悚程度不亚于那红血狮子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
郑志看上去非常疲惫,眼神飘忽,鼻息粗重,干裂的嘴唇上不均匀地涂布着褐色血渍。他耷拉着脑袋跟在花雪的后面,始终和她错着半步,像一个消极怠工的保镖跟着自家小姐。
花雪走路带风,伤痕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质,冷冽的眼神和利落的动作,仿佛再来五个狮子都不在话下——刚刚也是她敏捷躲避了四号狮子强攻的同时向三号狮子发难,牧四诚才有机会提前结束这场试炼。这个女人,和来时判若两人。
王初七。这个唯一死在了试炼场的人,竟然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死着竟然也能通过试炼。”他嘀咕着,注意到大家的目光聚集过来,才尴尬地挠挠头,“呃……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是唯一一个在训练场死过一次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拿到舞狮资格证的人。
张师傅宣告驯狮馆教学结束,五个人被直接传送到了各自的厢房,每个厢房的门牌上写着考生的姓名。
至此,地图上西面的客房点亮。
五分钟之后,王初七出现在刘怀的房间,检查了一下伤势,出门采药。
十五分钟之后,眼镜男出现在刘怀的房间,检查伤势见伤口处血已经被止住了,但仍高烧不止,也出门找治疗方法。
二十分钟之后,郑志出现在花雪的房间,花雪正在看一本舞狮科普,并没有理他。郑志安安静静地蜷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四十分钟之后,王初七走遍五个人的房间,很快将大家集中到了刘怀的房间里。
厢房温暖舒适,几个人的精神气色都恢复了大半,只有刘怀依然昏迷着。
“他中毒了,”王初七卸下箩筐,搓搓手,从里面掏出一块血红狮子皮,“我需要有人把这个东西清洗碾碎,煮成茶。”
狮子皮上的鬃毛根根分明,它们无风自动、左右扭摆,像想要逃走的泥鳅,比驯狮馆茶水里的还要更鲜活一些。
郑志有些心不在焉,像一个上课回答不上来问题的学生无意义地在角落抠手。他并不太想靠近这东西,他觉得像某种邪祟。
“我来吧。”花雪整理了一下衣襟,站起身,走上前,声音冷静而清脆。
郑志任命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头一直低着,行尸走肉般去水房备了一盆盐水回来。
依照王初七的嘱咐,他把盐水放到桌子上,用筷子一根一根地清洗鬃毛,花雪在他旁边有节奏地转着研磨棒。
王初七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把箩筐里的草药一股脑倒在地上,开始挑拣。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这群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常年和军事考核打交道,考场里各怀鬼胎的情形更常见些,往年遇到的还有下阴手的情况,他都已经做好了要阻止考生乱斗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愣是一点异常都没觉察出来。难道是因为竞赛考试?他盘算着,这届新生这么好带?偷着乐吧。
他轻咳两声,“那个,咱们交流一下,大家都是怎么进来的。”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移过来。他捻草药的手不停,继续说:“我先来,我叫王初七,是部队里的人,具体是哪里的不太方便透露,班长给我报的名。”他抬起头,向花雪看去。
花雪低下头继续碾药,语气冷冷的,带着一点命令感:“郑哥,你解释一下吧。”
郑志手里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晌。
像是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他磕磕巴巴开始讲述:“我……我叫郑志,和花雪一起,是一个班的健美操艺体生,在H市念书,今天去了一趟医院,打开房门就到这里了……竞赛什么的我们不太关注,我想回家。”洗狮毛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头谨慎地打量着花雪,见花雪面无表情的样子,最终选择没有继续说。
“对不起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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