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闹钟响之前余希就醒了。心里有事惦记着总归睡不踏实。
不过于她而言是好事,为了好事睡一点觉心情也是十分愉快的。
余希到了医院,没遇见沈澜,踏进病房后护工有眼力见的到外面去等候了。
在看到余昕晨的那一刻,余希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了。
“姐,你……”
余昕晨并不像余希预想中那样越来越有气色。
倒不是看起来有多么虚弱,只是她静静地倚靠着床头,目光慢悠悠地看过来,没有波澜,似乎连睁眼都是强撑罢了。
那种面对所有事物都很淡然的眼神让余希非常不安。
以前的余昕晨即使被限制行动,眼里依然会盛着对外界的好奇。余希已经太久没有看到那样的她了。
余希不是希望这次能看到余昕晨恢复如初,但是至少不要比上次更差了。
余昕晨的声音轻柔:“希希来啦。”
余希脸上挂上微笑,尽量不去提病情:“姐,你之前怎么不愿意见我?”
“我没做手术,一直在放疗。”余昕晨率先坦白,她怕再说多了又不忍心说出真相,“状态太差了,不让你来,也是怕你担心。”
余希蹙眉,嗔怪道:“见不到你才是真的让我担心。”
余昕晨一时不敢直视余希,放疗说出来简单也容易接受,但剩下的……
“其实,医生还说了一些话……”她纠结着,话说了一半就没办法继续讲下去了。
“有什么话都一次性说出来吧。余希用手背轻蹭余昕晨的脸颊,就像小时候余昕晨那样摸她一样,“我总是猜来猜去也不好受。”
余昕晨语气平静地说:“医生说我的肿瘤没办法根治,干预情况好的话大概还剩几年时间。”
余希愣住:“几年?”
几年的范围很大,但无论是最小值还是最大值她都无法接受。
余昕晨抢在余希情绪激昂前说:“我觉得挺好的,现在的结果。”
“哪里好了?”余昕晨的话没能挡住余希的激动,“你还在我眼前,然后就说我要开始接受你会死……去世的事实?”
余希对死亡几乎没有概念。爷爷在她三岁时去世,在那之后她便没有经历过亲人去世。
在余希的认知里,死亡很突然,所有人前方的路都是未知的。而余昕晨现在说,她的人生已经能看到结局了。
余昕晨早就想通了:“正是因为这样,妈妈才同意我的自由。我觉得能够去做我想做的事,哪怕只有几年,也比身不由己的几十年要有意思得多。”
让余昕晨想通的理由似乎也说服了余希。
余希想,最后几年余昕晨能快乐地度过,未尝不是件好事。
余昕晨早早地告诉她时日不多,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会尽可能地多见面,而不是在忙碌的工作中忽然得知死讯,最后回想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从而后悔一辈子。
余希犹豫着点点头:“这样想,好像能接受了。”
她从小到大都容易相信姐姐说的话。
沈澜对两姐妹的偏心并没有让余希讨厌余昕晨,反而激起了她的保护欲。
余希以前的想法是,她生下来为了救余昕晨,自然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守护的责任。
当然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她有时候会冒出念头,会不会是沈澜的行为给她洗脑了,但认真思考过后显然不是。她对余昕晨的保护欲是打心底里生出来的,好似随着她的出生一起诞生的,是深深扎在土里的树根一样埋在了她的心里。
“我有空就多来陪陪你。”余希只想每时每刻都看到余昕晨,“你什么时候出院,要不……我搬回家住。”
“别了,那太折腾你了。”余昕晨眼里总算有了点光,她已经想好第一个愿望了,“不过有一点,等你过生日那几天,我们出去旅游吧。”
余希连连点头:“可以啊!我来安排,你想去哪里玩?”
余昕晨只想好了一半:“我想出国玩……哪里还没想好。”
……
姐妹俩又聊了很多,逐渐地余希心情没那么沉重了。
只是她突然想起件事,既然宋栩拜托过,还是要问问余昕晨的想法。
余希:“对了,你和宋栩,到底怎么回事?提分手,就这么结束了?”
余昕晨道出自己的考虑:“你说我就只剩这么些日子了,根本不可能和他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那何必耗着,既耽误他的时间,又让他更难接受现实。”
“但是我看他,挺爱你的。”余希委婉提醒余昕晨,“那种爱不是狠心提分手就能割舍的。”
她解释:“我也不是劝你不要分手,只是……告诉他真相然后让他自己选择怎么样?”
余昕晨摇头:“你也看出来了,他很爱我,所以我说出真相,他大概率会选择陪我到最后一刻。”
他人都能感觉到的爱意,余昕晨又怎么会不知道,因此她才敢笃定宋栩的选择。
而那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余希再次确认:“就……这样了?”
“嗯,我不适合再联系他了,如果你一定要给他个答复,就说……”伤人的话很容易想出,可那些话,余昕晨终究舍不得对对方说出口,“我已经没有办法经营好一段恋爱,他的关心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余希尊重余昕晨的选择:“好吧,我到时候跟他讲。”
这次来余希本想告诉余昕晨她和陆权谈恋爱了,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等下次来探望吧,她想这事也不着急。
一周过去到了5月20日,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节日,但是个浪漫的日子,也是余希和陆权交往后第一个可以有仪式感的日子。
只是事与愿违,那天两人都有工作,于是约定好到21日再约会。
两人从家里出发,陆权带余希去了即将开业的主题园。
陆权:“答应过你的,测试阶段去体验一下。”
余希觉得百感交集:“2号就开业了,好快啊。上部剧才大结局,下部就要播了。”
“一部接一部,我们挺乐意看的。”陆权倒是喜闻乐见,还期待着余希下次拍戏,“下次打算拍什么剧?”
余希摇头表示不知道:“本来都在挑了,但是姐姐现在这样,我还是想多腾点时间出来陪陪她。估计下次进组要几个月后了,正好也可以多陪陪你。”
余希知道余昕晨的病情后,拒绝了递过来的几个剧本。她真要进组了基本不可能在海市待着,能和余昕晨相处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前几年全是这样的。
陆权说:“那样挺好的,我也多抽点时间,至少让你想见我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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