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雾侧身，黑如点漆的眼睛平静地望向她。
蒋师妹也没指望听到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有。”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高校篮球联赛上，我为了攒课外活动时长去当了志愿者，那天搬水经过的时候差点被球砸到，是他帮我挡了一下。”
“那时候我才发现，”她低着头嘴角笑容苦涩，“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只要一瞬间啊。”
直冲而来的球被挡开，取而代之的是飒然如风的少年。
“后来我到处打听他的消息，才知道他是北音的校草，虽然刚红不久但粉丝很多，他回北音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外都挤满了人，喜欢他的人数也数不清。”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当面道个谢也好，当不了志愿者就只能自己抢票，可篮球赛的票怎么那么难抢……”
那年的篮球赛因为有闻屿川在，票确实难抢，但也不至于哭那么惨吧。
秦雾一个头有两个大，最后只是默不作声地给突然又情绪崩溃哭得一抽一抽的蒋师妹递纸巾。
提起那次篮球赛，似乎也只剩两个印象。
一个是如师妹所言，票很难抢，她开发的一向很好用的抢票脚本差点失灵，升级后才勉强达到百分百命中率。
还有就是大学城里闻屿川的粉丝确实多，不少人在校际论坛高价求购闻屿川篮球赛的特写。
那年她还穷得慌，实在不忍心白花花的银子溜走，勉为其难地靠卖高质量图频赚得盆满钵翻，其中有一套闻屿川投中三分球却不慎露了点腹肌的高清图被人以五位数高价买断，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
蒋师妹的抽噎声把她拉回现在：“我以前从来不追星，后来也开始学着打投做数据，参加应援，变成无数粉丝中的一员，但那有什么用呢？”
“他只会越来越远，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
“我当然知道这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和他再有联系，但好像只要他还是一个人，就会存在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现在连这点可能都没有了……”
秦雾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句安慰人的话。
总不能说“没关系的谈了还能分说不定你还有机会”，那也太缺德了，不妥不妥。
“都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无条件的，他事业有成感情顺遂我应该祝福，可我就是好难过好难过呜呜呜呜呜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雾只好偷偷问薇尔丹蒂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安慰人。
薇尔丹蒂给了还算可行的建议。
【首先，安抚她，给她的情绪一个安全的空间。】
秦雾干巴巴道：“嗯，我能理解，所以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吧。”
师妹很给面子地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
秦雾木着脸递出最后一张纸巾，觉得这个建议有点费纸。
【其次，结合现实情况，帮助她重新在失落中看见自己，告诉她你值得。】
秦雾根据薇尔丹蒂列出的参考话术，逐字逐句道：“你难过的，可能不只是失去喜欢的人，而是心疼那个一直默默付出、却没有得到回应的自己。但要知道，很多事并不是付出就能有回报的，比如认真复习却没有考出理想成绩的考试，比如夜以继日钻研却依旧失败的实验，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你是一个非常优秀、善良、努力上进的姑娘，相信你也一定能在这过程中有所收获有所提升，常言道……”
蒋师妹确实不哭了，抬头：“师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谢谢，但下次别安慰人了，算我求你。”
“……”
秦雾好奇道：“有什么问题吗？”
薇尔丹蒂给的话术虽然模板了些，但好像没什么大毛病。
师妹生无可恋脸：“没啥，就是想起来我上周写了老半天但被打回来的论文了。”
矛盾不能消除那就转移，这未尝不是一种安慰人的方法，秦雾想。
而且比起年少时她还是有进步的。
高中她领着纪检部巡察，恰巧撞见有女生给闻屿川递情书，表白失败后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秦雾本着“来都来了”的优良精神，把俩人名字往本子上一记，和声细语地告诉他们霁云校规明令禁止早恋。
那女生哭得更崩溃了。
那时闻少爷什么反应来着？
他点开校园通，几百条校规一一历数过去，论证被表白不算违规行为。
总结陈词是“长得太帅太有魅力讨人喜欢也怪我咯？”
她身后的几个纪检部成员被唬得一愣一愣，那女生也不哭了，眼睛瞪大一副“知人知面不知心”芳心错付的神情。
秦雾面无表情地用手中的笔朝后点点远处教学楼，第二道晚自习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没说你早恋，是晚自习迟到。”
当时闻屿川的表情或许很难用某个具体的词来形容，总之就是能留她一条狗命在已经算仁至义尽。
所以他讨厌她这件事也是理所应当。
……
“师姐，你有没有那种努力付出了很多却依旧没有结果的经历？”
“有啊，”秦雾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比如我刚才努力安慰你但好像一点用没有。”
蒋师妹像是被她无奈的模样逗到，脸上好不容易有了两分笑意。
秦雾也能够顺利跳到薇尔丹蒂刚刚所说的最后一步：【给她一些可行的行动建议，转移注意力，早日走出失落。】
“走吧，”她朝师妹伸出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这回师妹终于听话地跟着她走了，只是临到宴会厅前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秦雾：“？”
师妹透过一旁的橱窗玻璃看到了自己的脸，吓得花容失色，“完蛋我的妆花了！”
她瘪瘪嘴，“对不起啊师姐，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晚饭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她现在这样根本没法见人啊！
秦雾一边觉得这届小孩儿真难带，一边淡定道：“现在离晚饭还有一会儿，楼上有家造型沙龙，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那里做个spa然后让他们帮你重新化个妆。”
“当然你要是还想回去的话，我让司机送你？”
师妹眼睛一亮：“是不是莉莉娜来打卡过的那家！”
秦雾思考了会儿才想起莉莉娜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女团成员，点头：“应该是，很多明星都来打卡过。”
“好啊好啊我去，要不喊上陆学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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