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话一出,魏峋却偏过头去,半晌都不说话。

付宁只觉心底似被小爪子挠痒痒一般,急得也想抓上一抓,却还是按捺住了,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耐心地等着魏峋回话。

魏峋只觉齿间涩涩,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些差役并非他先前便认识的,而是知道付宁开了好物铺后,特地去结交的,也并非有多熟悉。

其中还有一事,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原先瞧着付宁与人结交,总觉着似水到渠成一般,自然随心。可轮到他自己时,却只觉处处迟滞,怎么都不顺当。

他自幼相貌好,家世更好,又常在长辈跟前尽孝,无人敢轻视他,兄弟姊妹也多照顾、爱重他,是以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折节下士。

偏生他还抹不开面子明说缘故,只一味请人吃酒。几回下来,倒叫马行街周边的这些差役不明所以,见了他便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前几日,终于有个胆大的憋不住了,凑到跟前压着嗓子问他:“魏官人,您.....您这是要咱们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么?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您只管交个底,可别这么一日日吊着我们,怪吓人的!”

魏峋当场窘得面红耳赤,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并无他意”,旁的缘由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差役满脸都写着“我懂,我都懂”,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这种事,叫他如何跟付宁开口?

他还以兄长自居呢!

原想着悄悄替她把周遭打点妥当,谁承想弄成这副局面,说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可一向善解人意的付宁,此刻却好似看不出眼色,既不开口替他解围,也不说话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只坐在那里看他。

付宁怎么能不看呢?

魏峋可太好看了!

就这么一会儿,他那张面如冠玉的脸,起先只是白里透着粉,再转成桃红,而后耳朵也慢慢红了,红得好似要滴血一般。

那耳垂,便好似坠着一颗红豆。

美人微蹙起眉,眼波流转间,嗔意藏都藏不住。

魏峋起先只是侧着脸,可总觉身上萦绕着一层灼灼目光,不免蹙起眉头。

付宁瞧见他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似细雨朦胧,更是想要支起下巴细细端详。

只不过,这蒙蒙细雨怎么越下越大,好似要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呢?

付宁陡然回神,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方才不过是走了神的乖巧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猛然回过头来的魏峋见对面只有付宁一人乖巧正坐,并没有什么灼热的目光,心中难免疑惑。

不是她.....

是他的错觉吗?

另一头,回到县衙的差役们也在议论此事。

一人恍然大悟:“就说魏官人怎么非要请咱们吃酒,敢情是因为有亲戚在这开铺子啊!”

“亲戚?”

“那不是亲戚能是啥?还能是相好的不成?”

不是他说,那魏官人长得跟观里的仙人似的,还不能是泥塑的,非要是玉雕的才行。

可他身后那个小矬巴子,瞅着与他两模两样,真不像是魏官人的亲戚。难不成真是相好?还是个小郎君?

“魏官人还好这一口呢?”

有那想歪的,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有位得过付家礼的年轻差役听不下去了,出言驳斥:“去去去去!那是位小娘子!少在这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小娘子嘿!怪不得了。那定是这魏官人的亲戚无疑了,瞅瞅长得跟个小郎一样,当人相好的也没人要呀!”

领头的差役隔着老远听见这番话,高声喝止了几人不着调的议论:“闲着干什么呢?赶紧过来搭把手!”

不过,他心里也是舒了口气。

照料亲戚,这不是小事一桩么?魏官人好几日都不张口,害得他们这些人好一通瞎琢磨。

——

付宁从茶楼下来时,还是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模样。

只是没人知道,她正在心中唾弃自己刚刚那副花痴模样。

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怎么还能看得移不开眼了呢?

没多久,她便顾不上想这些了。

她来了月事。

起初只是小腹隐隐胀坠,她还以为闹肚子,直到更衣时瞧见上头的血色,才发觉是来了月事。

其实按照她的年纪,月事早些来了,只是从前吃的少又素,身体瘦弱,这才使月事迟迟未至。

如今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也好,身体将养得不错,自然回归正常。若还照原先那样过日子,怕是还得再往后拖。

付宁琢磨着,搁现代医学讲,就是营养长期不足的时候,身体率先要顾着维持日常所需,生殖发育被排到了后面。

而按照此时的理论,那就是胃气虚弱、水谷不化,致使月水不来。

不过不管按照哪里的说法,这回来了月事,都是证明她身体健康的大好事。

白月娘也高兴的不行,忙出门给付宁买月事带去了。

不多久,付宁展开手里的全新月事带,仔细打量起来。

倒是有些像后世的安睡裤,不过是个简陋版。中间兜起,两旁各有一根宽布条,系在腰间。中间的布料做成夹层,可以将用布包好的草木灰放进去,当作吸收经血的填充物。

有些类似替换芯的意思。

白月娘坐在床边替她理好月事带,又教她怎样解带、更换,怎样垫得稳当一些。

付宁听得认真,还时不时问一些她好奇许久的问题。

例如:多久更换一次,沾了血的草木灰如何处理等等。

最后都把白月娘问得不好意思了,嗔道:“左右也都是能洗的,不让你沾凉水,又不是不能碰热水,怎么自己还嫌弃起来自己了呢?”

付宁可是许多话都想说,头一件就是,用热水一烫,血就该熟啦!凝固在布上,搓都搓不掉,非要用凉水洗才行呢。

而且她也不是嫌弃自己,就.....她真没干过呀!

穿好月事带,她在白月娘欣慰鼓励的目光中,别扭的爬下了床。

走的时候,只觉下头多了厚厚一叠,怎么都不大自在。

草木灰垫薄了怕不够用,垫厚了又硌得慌,害得她只能迈着螃蟹步在屋中横七竖八的乱走。

到了晚间,小腹那点隐隐的胀坠便更加明显,一阵痛过一阵,连后腰都跟着发酸。

付宁也不为难自己,干脆顺势往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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