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罗塞塔曾经思考过很多次关于自己的死亡。
前世的死亡乏味可陈,只不过是寿终正寝。她并不畏惧死亡,因为所有人最后都是要死的,所以死亡前的短暂人生很宝贵,应该被用于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而非盲目地依靠社会的范式行动,在她曾经相对于其他人更短暂的人生中,并没有什么遗憾。死前的感想也只有自己拉低了人类的平均寿命,对于人类的发展起到一个拖后腿的作用真是对不起啊。降生在这个世界时,她曾经听见一个不知名的预言:你将经历三度新生,登临■■的王座。如果那个声音不是幻听,那她应该自带复活甲。说起来变成奥特曼算不算一次新生?总之,她至少能苟一次。所以她想要亲自体验生命固化装置,看一看它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无魂者是什么作用。就算不起作用她大概也不一定会死。
“我不同意!”
托雷基亚慌张地简直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女孩,他大步向前,抓起罗塞塔的手腕,浅蓝的眼灯激烈地闪烁着:“死亡是很痛苦的!我不允许你经历那样的事情!如果一定要有人尝试的话,那就让我来好了!我会自己动手,然后你们把我复活。绝对不可以让罗塞塔试!”
托雷基亚一直都知道,他的朋友有着先知般的洞察力和极强的行动力,幼年时他曾经好奇黑暗的样子,罗塞塔就直接带他去宇宙监狱参观贝利亚。罗塞塔的求知心和托雷基亚一样强烈,他们都被同样的好奇心灼烧,但是罗塞塔有在遵守光之国的良好道德观,她一般不会去折腾别人,只折腾自己。托雷基亚知道自己拦不住罗塞塔,因为她认为自己的问题符合逻辑而且具有正当性,假如他们今天阻止罗塞塔,那么说不定哪一天他的好友就私下以身证道。所以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不如让他代替罗塞塔去。
“托雷,你冷静一点。”罗塞塔反手握住托雷基亚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挤入他的掌心安抚他,“我知道死亡很痛,所以我不想让你来。”
“……不要,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同意的。”
“没事的,我相信老师的技术。”
“这不是相信的事情!”
一直沉思的希卡利敲了敲桌子,他下定决心,打断两个弟子的拉扯:“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尝试,那应该是我。是我发明了这项技术,我必须对它的安全性背书。罗塞塔,你的问题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开始验证。我以科技局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托雷基亚。你去布置场地。罗塞塔,你来记录实验过程。”
“希卡利老师……”
托雷基亚吃惊地看着这个智慧成熟的前辈,没想到他会和他们一起发疯,甚至动用了命令的口吻。难道这是科学家们共有的默契和疯狂吗?他其实也不想希卡利去试,虽然他讨厌希卡利总是带着罗塞塔加班,但他其实很崇拜希卡利,每一次得到希卡利的肯定都会感到孩子般的欣喜。在场之中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作为实验品,他还是希望是自己。
罗塞塔注视着希卡利的眼灯,他们的眼神隔空对峙了几秒,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蓝色火焰。他们都心知肚明,在场的三个人都被名为“真理”的火焰灼烧,身处同一片火场的人谈什么彼此拯救只是笑话。否则,希卡利怎么会在光之国万千蓝族中精准地挑中了他们两个?想要知道生命的边界,想要验证自我的唯一性,想要用理性解析世界,想要挽留住身边的人……他们三人实在是太过相似,希卡利和托雷基亚拦不住罗塞塔,所以罗塞塔和托雷基亚也拦不住希卡利。罗塞塔沉默着转过头开始准备实验。
他们找了一间保密级别最高的实验室,布置好场地,调低墙壁的透明度隔绝火花塔的光芒。罗塞塔设置好录像用的光屏,以及玛丽军长的急救热线。做好所有能够做的安全准备后,罗塞塔和希卡利站在实验台边,等待观察实验品希卡利的动作。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希卡利像是被摆放在祭坛上的祭品,他把自己献祭了真理,想要探寻真理的尽头是否有光明和幸福,先知和祭司守在他的身后,等待他走向自己的终点。希卡利慢慢举起手术刀,犹豫了一会。
他当然不会让两个学生亲手杀死他,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太残忍,所以希卡利执意要自己动手。尽管已经做出决定,死亡也不是能够轻易面对的东西。当他举起刀刃之时,求生的本能让身体瑟缩犹豫。希卡利并不是感受到了恐惧或者难过,他的心平静如水,有的只有对那个问题的疑惑。他将手术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有些困难地调整入刀的角度,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学生们的表情。让这两个孩子看见老师自杀还是太超过了,他看见托雷基亚咬着牙,似乎要哭出来。而罗塞塔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又冰凉,仿佛收束所有感情,只留下作为学者的探究。
他相信他们的实验一定会成功。
希卡利捅穿了自己的脖子。
群青色的身体倒下去,他的喉间“嗬嗬”作响,四肢条件反射般地抽动,双手本能地想要捂住流血的伤口。然后是计时器开始闪烁红光,眼灯慢慢熄灭,“嘀嘟嘀嘟嘀嘟——”的警报声响个不停,可是没有吸引到任何一个同族来救助他。他们看着希卡利在死亡边缘痛苦地挣扎着,最后躯干轻轻抽搐一下,停止动静。他的胸灯熄灭了,金色的光粒子从脖间的创口喷涌而出,流下实验台,在两个记录员的脚边形成一片小小的湖泊。无法从火花塔得到能量,在光子血液流干后,希卡利终于死了。
看见自己的老师死在自己面前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就像看见一条鱼在大海里溺死。在光之国这个被光芒包围的星球,鸟群最安全的巢穴里,有一个同类在自己的面前自刎了。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绝不该发生的事情,一种错位的荒谬感扭曲了安全的认知,罗塞塔感到一阵眩晕。她分辨自己的感受,没有在其中找到一点对于那具身体的悲伤和难过。罗塞塔总是很难理解人们对于尸体的反应,在她看来,当一个人死去,剩下的“东西”就只是其他的物质,和一颗石子,一朵野花没有区别。抱着尸体缅怀故人,和对着遗物怀念他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人们对于尸体的反应会更加不理智呢?
她强迫自己去注视那具尸体,那就是希卡利,我的老师,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她这样对自己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