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白曦畸变时的位置十分偏僻,远离了地面上那些贵族们的住所,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只有零星数位雇佣兵误闯过这片污染区。
每一个闯入污染区的哨兵,都看到天空变成了异常的红色。随后,太阳碎裂、坠落到地上,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无法逃离的火海。
鲜红的烈火直接吞噬了大多数的闯入者。毕竟,对于早已失去记忆的白曦来说,那些怀有恶意的闯入者,自然全部都是敌人;而敌人,就应该成为她的领地的养分。
她也不是没给过机会,每当有新的“客人”进来时,她都会先用烈火包围住他们,观察他们的反应,但没有人对她表露过丝毫的友善。
所以,当围墙中的困兽想尽办法地扑灭周围的火焰时,等待他们的也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当然,能在地面上活动的哨兵大多十分强大。对于其中一些人来说,小小的火墙是困不住他们的。
曾经有哨兵化作庞大的黑熊,以毛发烧焦的代价穿越漫无边际的烈火,找到了地上的太阳碎片。
在短暂的思考后,那位哨兵做出了和书未厌等人同样的选择——进一步打碎碎片,然后再想办法把它们拼接回来。
哨兵的选择或许合理,但对于白曦来说,太阳是她支离破碎的心脏啊,她怎么可能放任它遭人破坏呢?
于是,在污染区主人的盛怒下,包围着黑熊的烈火陡然升温,那足以蒸发万物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他,将他烧得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在吞噬完各种各样的闯入者后,污染区的主人发觉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但同时,她发现自己对身份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她到底是谁呢?又为什么会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
她知道人类或许是自己的敌人,但她的同类又是什么呢?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她的同类吗?
在无尽的迷茫和孤独中,小云雀就这样渐渐遗忘了自己的存在。
直到这一天。
当留着黑白相间短发的少女刚刚踏入自己的地盘时,她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而那只小鸟和她身边的老鼠,也的确没有做出什么带有恶意的举动。甚至,小鸟还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其实也不想伤害她们。
说来也巧,她在今天早些时候接待的那三位“客人”,似乎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恶意。也因此,她迟迟都没有决定好该怎么处置他们。
真是奇怪,原来人类中也会有这么多友善的人吗?难道她之前只是运气不好吗?
在她默默观察期间,小鸟和老鼠也已经和那三只大狗汇了合。这两队人似乎是初次见面,却意外地十分默契,鼠鸟小队帮助狗狗们走出了火墙,而狗狗们则努力地协助她们找起了线索。
但当他们发现破碎后的太阳可以自动拼回去后,那只老鼠也做出了和之前的黑熊同样的决定,而她的同伴们也对此表示赞同。
果然,人类都是一样的,污染区的主人失望地想,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都只会想着怎么伤害她。
“不行!我不允许!”
但就在那象征着毁灭的烈火再度升起前,那只令她感到无比熟悉的小鸟,却突然出声阻止了这一切。
而在场的其他人,在片刻的纠结之后,竟也全部都认同了小鸟的选择。他们聚集到未经破坏的太阳碎片前,齐心协力地准备再次尝试搬起它。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自己说不定也能够参与其中。虽然她不能自主移动,但她毕竟也是一名向导,可以通过精神力为这些哨兵们提供力量。
等等,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向导?她难道不是某种非人的怪物吗?她掌控着这片污染区,这可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
但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时,那只并不强大的小鸟,已经走到了太阳的碎片跟前,准备用与其他哨兵相比略显娇嫩的肩头,承担起那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负担。
得快一点,要是姐姐受伤了就不好了,白曦焦急地想,丝毫没有察觉到“姐姐”这个词有什么不对。
而当她使出全力后,那些哨兵们的力量果然也得到了显著的增长。他们轻轻松松地搬运着超出他们本身力量的太阳碎片,最终成功地将两块碎片合为了一体。
在碎片首次拼接完成后,白曦发现自己的心中又涌出了一些迷迷糊糊的记忆。她好像……曾经确实是人类,而那只始终维护着她的小鸟,好像的确是她的亲姐姐?
随着太阳一步一步地趋于完整,白曦也回想起了越来越多的记忆。
是啊,原来她并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位因遭受折磨而畸变了的向导。她曾经有姐姐的呵护,而现在,却差点将屠刀挥向一直守护着自己的亲姐姐。
幸好,在关键时刻,姐姐再次帮助她找回了自我,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但当承载着她的意识的太阳重归完整、冉冉升空时,白曦又发现,她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看着眼前那源源不断的、朝着她和她重视的人涌来的烈火,少女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克制住情绪,让这些火焰不会伤害到在场的人。
在她陷入慌乱时,她的姐姐突然又化作小鸟,迎着火海朝她飞了过来。火光将那只黑白相间的小鸟染成了艳丽的红色,即便是在生前,她也没有见过姐姐这样美丽的样子。
紧接着,姐姐又张开翅膀,给了她一个虽然微小、但对她来说却也足够温暖的拥抱。
就和之前无数次那样,这次,姐姐又将她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少女的心头,而在包围着她的那些火焰中,也出现了一幅又一幅记录着她的回忆的影像。
在试探片刻后,白曦很快就找到了通过意识和姐姐沟通的方法,毕竟,这是所有的高级向导都该会的技能。
只不过,由于尚不熟练的缘故,在她的操作下,姐妹俩之间的悄悄话又变成了,嗯,公开外放。
少女先是怯生生地打起了招呼:“我全都想起来了,姐姐,我,我是白曦。”
“嗯,我早就发现了。”白夜闷闷地回道。
“姐姐,”白曦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过得还好吗?”
“嗯,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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