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老娘的心结值多少钱

灵舟在海上跑了两天。

精卫的潜力评估报告出来了，A级，比预想中低。

三千年的魂魄损耗把她的上限压得厉害。

系统给了个备注：若获得上古炎帝传承残留，可跃升至S级。

林黛玉把报告收进系统空间，没告诉精卫。

A级够用了，凌霄宝殿那一趟还远，中间有的是时间让精卫养回来。

两天里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龙女的照命镜充满了储能，锁定了忘川河源头的精确坐标。

第二，敖烈服下那颗龙族本源重塑丹之后，修为从天仙中期回升到天仙巅峰，根基稳住了。

第三，精卫不爱说话，每天在甲板角落里坐着，看海。

第四，猴子学会了给林黛玉梳头。

这事情的起因很荒唐。

林黛玉洗完头发湿着出来，风太大吹成一团乱麻，自己梳了半天梳不通。

龙女过来帮忙被精卫叫走了，精卫在问照命镜的使用方法。

猴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梳子拿过去了。

“你干什么？”

“帮你梳，你自己梳得跟鸡窝似的。”

“你会梳头？”

“不会。学呗。看你梳了三百下了还是那个鸟样，”

“你说谁鸟样。”

猴子已经把梳子插进她的头发里了。

第一下，扯断了三根。

第二下，扯断了五根。

“孙悟空你给我轻点。”

“俺在轻！”

第三下，终于顺过去了。

猴子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常年握棒子磨出来的硬茧。

梳齿经过头皮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力道，不疼了。

林黛玉坐在甲板的矮凳上，背对着猴子，头发被一缕一缕地理顺。

海风把几缕碎发吹到脸上，猴子一根一根给她拨回去。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龙女从舱门口经过，脚步停了两息，无声地退回去了。

杨戬坐在桅杆上擦天眼刀，余光扫到甲板上的场景，手里的刀“呲”地划过磨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杨戬你轻点！”哪吒在下面举着火尖枪仰头嚷嚷。

杨戬收了刀，跳下桅杆走了。

第三天的傍晚，灵舟抵达北俱芦洲最北端的海岸线。

水面上漂浮着肉眼可辨的雾气，闻起来有股腐朽的甜味。

“到了。”白泽的竖眼全部睁开，“前面就是忘川河的入海口，沿着河往上走几十里，就是源头。”

灵舟没有直接开进河里，忘川水对灵舟的材质有腐蚀，白泽建议步行。

林黛玉分配人手。

“行动组：我、猴子、杨戬。留守组：哪吒、敖烈、袁洪、精卫、龙女、白泽、混沌吞雷兽。留守组在入海口设防，带上攻防一体阵旗，防备幽冥鬼差和可能追来的天庭探子。”

“为什么不带我？”哪吒第一个跳出来。

“忘川水腐蚀莲藕化身的速度比普通□□快四倍，你一脚踩进去，腿就没了。”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莲藕重塑的手掌。

“……行吧。”

“龙女，照命镜留给我带着，源头附近可能需要它指路。”

龙女把照命镜递过来。

林黛玉接过镜子，握在手里，镜面凉冰冰的，金纹在她掌心里微微跳动。

“出发。”

几人下船，踩上北俱芦洲的泥土。

土是灰色的，干裂的，踩上去发出脆响，往北走了不到五里，忘川河出现在眼前。

河不宽，两丈左右，浑浊的黄色水流缓缓流淌。

水面上飘着雾气，雾气里偶尔闪过人脸，模糊的、扭曲的、张着嘴无声尖叫的脸。

“别看河面。”杨戬提醒了一句，“那些是残魂，看久了会被牵引神识。”

猴子走在林黛玉左边，金箍棒横在腰间。

“你靠里走，离河远点。”

“我知道。”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

几十里路对林黛玉来说不短，体质六十三，比以前强多了，走路不再喘得要死，但几十里地走下来膝盖还是发酸。

猴子在第二十里的时候蹲下来。

“上来。”

“你又，”

“路不好走，你脚底磨破了，俺闻到血味了。”

林黛玉低头看自己的鞋，布鞋底子薄，走了二十里碎石路，鞋底磨穿了一个洞，脚后跟确实蹭破了皮。

“你鼻子这么灵？”

“俺是猴子，猴子鼻子就这样，上来吧。”

林黛玉犹豫了两息，趴到猴子背上去了。

猴子的后背很宽，肩胛骨的位置硌着她的胸口，体温从衣服里透过来。

杨戬走在后面，天眼半开着扫描周围，余光碰到前面背人的场景，迅速移开。

又走了十里。

河流变窄了，水流变快了，雾气变浓了。

空气里那股腐朽的甜味越来越重，甜到发齁。

源头出现在眼前。

忘川河从一个地面裂缝里涌出来，裂缝大约三丈宽，水流从地底翻涌而上。

裂缝上方架着一座石桥，桥面只有一尺宽，没有栏杆，桥身漆黑，两端各立着一根白色的幡。

桥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黑一白。

黑衣的那个身形瘦长，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白衣的那个矮胖短腿，脸上的面具是黑色的，上面写着，一见生财。

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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