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赶海出事！

铁柱被赵德厚揪得脚后跟都离了地，脖子被领口勒得生疼，脸憋得通红，嗓子眼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气都喘不上来。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赵德厚的眼睛。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个九岁的孩子。赵德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手上的劲儿不由得松了几分，可嘴上还不肯认怂。

“赵德厚！你干啥！”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赶紧上来拉架，一把抓住赵德厚的胳膊，“你跟一个孩子动手？你要不要脸了！传出去你赵德厚欺负一个九岁的娃，你还要不要在岛上做人？”

“就是就是！”另一个赶海的大婶也冲上来，一把掰开赵德厚的手指头，把铁柱从他手里抢出来，“人家孩子说啥了？说的哪句不对？你倒好，跟个九岁的娃儿动手，传出去你赵德厚还要不要做人了？你家孩子也八九岁了，要是有人这么揪你家娃的领口，你心疼不心疼？”

赵德厚被几个人连拉带拽地松了手，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梗着脖子嚷嚷：“你们别拦我！这小兔崽子太气人了！老子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被一个小孩儿这么骂过！今儿不教训教训他，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人家说得又没错！”那老汉挡在铁柱前面，瞪着眼睛看赵德厚，声音大得像打雷，“你自己光嘴上做好人，让人家孩子送海胆，人家孩子问你了，你咋不送？你赵德厚家里日子比沈家好过多了吧？你给罗家送过啥？你连个海螺壳都没送过！还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

旁边几个赶海的也纷纷开口，有说赵德厚欺负小孩不要脸的，有说人家沈家孩子讲理说得对的，还有说罗大壮偷东西本来就不对的。一时间七嘴八舌，全都站在铁柱这边。

赵德厚被噎得张了张嘴，想说啥又说不出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直喘。他恶狠狠地瞪了铁柱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脸上实在挂不住，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子，沙子溅得老高，拎起桶骂骂咧咧地走了：“行！你们行！我走还不行吗！你们就护着这小兔崽子吧！”

他走远了，还能听见他嘴里嘟囔着“气死我了”“不懂规矩”之类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海风吹散了。

铁柱站在那儿，伸手整了整被揪歪的领口，又把衣领翻好，脸上还是没啥表情，好像刚才被人揪着领口差点提起来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那老汉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孩子，你这嘴皮子是好使，说得也在理，可也得小心点儿。赵德厚那人浑得很，喝了二两酒连大队长都敢骂，真动了手，吃亏的是你。往后见着他绕道走，别跟他硬碰。”

铁柱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谢谢爷爷，我记着了。”

那老汉摆摆手，拎着桶走了，一边走一边摇头，嘴里嘀咕着：“这沈家孩子，不一般呐，不一般。”

那个中年妇女脸上也挂不住了，刚才她还护着罗大壮说铁柱冤枉人，这会儿被铁柱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又被赵德厚这么一闹，更显得自己站不住脚。她拉着罗大壮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吵啥吵。大壮，走，婶子带你去那边捡。那边礁石缝里海螺多，别在这儿待着了。”

罗大壮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忽然挣脱了手。他没敢再骂铁柱和陈小军，那些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到底没敢出口。但心里头的火气憋得难受，烧得他满脸通红，一抬头，正好看见沈灵宝蹲在礁石边上撬海蛎子。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的，好像这边发生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头的火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他走过去，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睛里头全是怨毒：“看啥看！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也不是好东西！跟你那个侄子一样，招人烦！”

沈灵宝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哭不闹，也不害怕，好像在看一只在泥里打滚的虫子。

罗大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那眼神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把他心里那点火气浇了个透心凉。他张了张嘴想再骂几句，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最后骂了一句：“小丫头片子，跟你那个侄子一样招人烦！”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大，生怕慢了就被那眼神追上似的。

他没看路，一脚踩在一块碎海蛎子壳上。

“哎呀！”他疼得叫了一声，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低头一看，脚底板划了一道口子，又深又长，血混着泥巴糊了一脚，顺脚背往下淌。他刚才光顾着生气，根本就没看路，这会儿疼得直吸冷气，脸上那点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罗大壮咬了咬牙，弯腰把脚底板上的泥巴和血抹了抹，也没当回事，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出老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沈灵宝还蹲在礁石边上，小身子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他心里头打了个突，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灵宝蹲在礁石边上，看着他的背影，小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她低下头，继续用那个小贝壳撬石头缝里的海蛎子。海蛎子壳又硬又利，她的小手磨得红红的，有的地方都快破皮了，但她一声也没吭，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撬着，专心得很。

陈小军站在一旁，看着铁柱把赵德厚怼走，又看着罗大壮灰溜溜地跑了，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铁柱压根没看他，已经拎起桶，招呼弟弟们走了。

“走了，回家。”铁柱声音不大，头也没回，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铁蛋和石墩、木墩赶紧收拾东西，把耙子、铲子、钩子一样一样地装进篓子里，又把散落的蛤蜊捡起来，装满了一桶。沈灵宝从礁石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沈铁柱走过来，无比自然地蹲下身子，把小姑姑背了起来。沈灵宝趴在他背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陈小军站在原地，看着铁柱走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啥也没说出来。他本来是想找机会笑话铁柱的，笑话他捡得少，笑话他不如自己，笑话他们沈家就是翻不了身。可闹了这一出，他一句笑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里头乱糟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他攥了攥手里的桶，桶里的海货哗啦哗啦响，可他一点赢了的感觉都没有。

他闷闷地踢了一脚沙子，往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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