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双数月份的十五号,衡川集团的高管们,要来宅邸陪纪三爷用餐。
三爷其实很耐得住寂寞、甚至是享受孤独,要是不考虑别的,别说这些客人,就是宅子里的佣人也早就遣散,留他一个人清净。
进餐的规矩维持一年又一年,更像一种人心收拢。
长桌的位次大有讲究,三爷坐在尽头,莱茵一如既往守在背后;
左右手边分别是孟鸣泽和舒涟,前者旁边坐着贺凝玉,后者旁边则是个空位;
再往后,曾经属于谭晋的位置,早就有人补上。
三爷讲话声音总是轻的,最多能传到贺凝玉那儿,再往后已是听不清。
因而坐得离三爷远的人,是不够格同他直接交谈的,能巴结到二把手、三把手实属不易。
三爷胃口小,于他而言,就是山珍海味也没什么意思,吃了很少一点就饱了。
好在这里没有他停筷子、其他人得跟着放下的要求,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在掂量,都在掷棋。
这一天,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人人可以放开了吃,敞开了谈——当然,究竟怎么谈、说什么,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事实上那些看似尊卑有别的戒律,没有哪一件是三爷亲自拟定的,全是下面人出于或敬或畏的自发拥趸。
于是曾经孽海里的地狱修罗,也被捧成天生高洁的神明。
三爷呷了口茶,看向孟鸣泽:“听说,前些日子,你和小五去追忆青春了。”
孟鸣泽下意识坐直,知道三爷在讲那次他们去了十六中的事儿。
舒涟睨了眼贺凝玉,后者兢兢业业拆蟹肉,坚决不予回应。
这几年里,孟鸣泽也算是摸清一点纪三爷对虞醒的态度。他并没有正式地把虞醒当成自己的养子——十几岁的年龄差也不太合适——但远比对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玩物用心得多。
三爷并不喜欢他们打探、干涉虞醒的事情,可小孩儿三番五次闹脾气“离家出走”,三爷自己放不下面子,也不介意从他们这里获得一些消息。
孟鸣泽实话实说:“是的。”
三爷问:“如何?”
孟鸣泽斟酌着讲:“学校设施不错,教学质量也过关,个别老师师德师风有问题,我已经向校方反应过了。校服质量不太好,下个学期会全部更换供货商……”
三爷看着他,很仔细地听。
孟鸣泽有点儿坐不住:不是他怂,被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望着,太容易生出脉脉含情的错觉,可实际上——总之,谁都要心慌的。
想来姓虞那小子,竟然经常一眨不眨盯着纪三爷看——初生牛犊么,胆量到底是不同。
他絮絮叨叨一堆,讲完发觉手心出了汗。
三爷点了点头,看不出对这样的答复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舒涟冲孟鸣泽挤眉弄眼:你看吧,我就说三哥特别上心。
孟鸣泽假装没看到。
倒是三爷问:“小五,眼睛不舒服吗?”
舒涟被点名,也不躲,笑嘻嘻:“我就是想说,高中生活可真令人怀念啊。三哥,下次要不要一起?”
三爷不紧不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了。”
这就是别再去打扰虞醒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自觉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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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十六中外的小公园,幽暗的灌木丛后藏了几个精力旺盛的少年。
虞醒正忙着撕手抓饼的外包装纸,还要小心别把油弄到手上。
家里有洁癖的大人,自然也教出来爱干净的小孩。他看着旁边同学被烤肠弄得油乎乎的手,悄悄往旁边退了一步。
那人吃得满嘴油光,随便用袖子一抹:“哎,醒哥,你生日几月来着?”
虞醒镇定地又后退半步,以免被殃及:“十一月。”
“你好像比我们大一点吧,那就要十七了,早一点的差不多十七岁就会分化了。”同学问,“你想分化成什么?”
他们之中最矮的那个有点儿酸:“咱醒哥这大长腿,肯定是alpha啊。”
Alpha不好。虞醒想。
那个人也是alpha,他没办法标记他。
别的同学不服:“第二性别又不是根据身高判断的,我看醒哥这么玉树临风,长得好看的很有可能是omega呢。”
Omega也不好。
那个人不需要omega,他会和他的妈妈一样,毫无用处。
“醒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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