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夏至,原本一个普通的下午,A却在下课铃响起前,提起帆布包,一头冲出画室,赶去投胎的路上……校门口的路上。
夏季放学前的大学校园,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
A 一边跑,一边脱下白色 T 恤上的牛仔围裙,试着折了几下,没有成功。
低头是乱糟糟的一团布,抬头是没有尽头的漫漫前路,思量片刻,他取下肩上的帆布包,一把塞了进去。
帆布包白色做底,布面勾勒了一些彩色印花,看起来毫无章法,却又自成一派,跑起来来回晃动,叮当作响,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A一路风驰电掣,不时拽一下包带,浅金色的短发在落日的余晖下,如光带一晃而过,晃过大半个校园,他总算看见了校门的影子。
根据国际惯例,他所在的艺术院校,在综合性大学一向不受重视。
他就读的新茨格大学大是大,但留给他们美术生的地方,又偏又小。
因此,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初夏,他无可奈何地跑出了一头细汗,临近校门口,又气喘吁吁地掏出手机,根据管家发来的车牌信息,一眼锁定接他的车辆。
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又一眼锁定里面的人。
哐当——比里面人眼神先来的,是又一次紧闭的车门。
车厢里,安德烈眼含错愕,车门能一下子被拉开,显然是司机看见了他们要接的人,提前解锁。
可是……安德烈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这么大的动静,司机依旧安稳地坐着,他面无波澜道:“A少爷来了。”
司机的表情在后视镜里僵住了一瞬,稍后匆匆下车,打开驾驶位后座的车门,毕恭毕敬地说:“A少爷,请。”
此刻,A少爷正站在马路牙子上,举着手机比对车牌信息。
那道通知他回家的电话,只说了有人来接他,但没说是谁。一看见车牌,他习惯性打开副驾后排的车门,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比起还有人来接他,A更怀疑是不是自己开错了门。
得益于他的怀疑精神,司机才有机会将功补过。
“啊?啊,谢谢。”看来只是开错了位置,A绕过车尾,委身坐进去。
他一出现,车厢瞬间提亮了几度,安德烈原本不打算分心神给他,但周围陡然发生变化,一个没忍住,还是向旁边递去了眼神。
不过双方都有些诧异——
A原生的橘红发色染成了白金色,安德烈英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透明边框眼镜。
彼此未曾谋面的样子,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一时之间,竟陌生了起来。
“你染头发了?”
“你怎么在这儿?”
“啊,对,最近染的。”这个问题近日回答过许多次,答案已然形成了条件反射,想也没想就说出口。
安德烈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平板,对此似乎兴趣不大,没有继续深入下去:“显而易见,我走错了。”
A在辨别出谎言之前,总是盲目地相信一切。闻言,他惊呼:“啊?你走过来的?”
旋即看见安德烈的嘴角,扯出一个如教科书般无语的弧度:“我跑过来的。”
A才是跑过来的,白T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这会儿车里的冷气扑过来,凉意十足,扑散了大脑中的迷雾,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安德烈眼睫一闪,伸手把后座的空调关掉。
温差接连变化,雾气又渐渐凝结。
他哪儿还有心情管安德烈为什么在这儿,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管家那通地狱来电,一抓住机会,赶紧打探内情:“今天不节不假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叫我回去吗?”
今天上午,A毫无征兆地接到了管家的电话——躺在他通讯录里从未打过来的号码,竟然传来了动静。
二十一年有史以来头一回,A在阎王点卯般的忐忑中接通了电话。
通话结束,他长舒了一口气。
一口气很短,大脑重新开始供氧,他忙不迭点开日历,看见了夏至,也看见了星期三。
气松早了。
他真遇见阎王点卯了!
并且不得不改变计划,把明后天的作业浓缩到今天下午完成。
毕竟临近期末,一不注意可就挂科了!
“不清楚。”安德烈始终践行工作为大的理念,除了一开始被那头亮眼的发色晃了下眼,其余时刻就没往旁边投去多少心神。
然而,他手里的电容笔笔尖,在接触到屏幕的一瞬间,有一个微妙的停顿,转瞬即逝。
他是有一个想法,不过A不知情的话,他也不打算多管闲事,反正:“回去就知道了。”
“也是。”A的求知欲不像信任那么盲目,真相在他看来,远没有电容笔在钢化膜上书写有吸引力,“不打滑吗?你怎么不用类纸膜?”
“类纸膜?”安德烈疑惑道,他总算愿意微微赏脸,朝A的方向扭转了几度。
“对呀,类纸膜,书写体验虽然比不上纸张,但肯定比钢化膜舒服。而且你又不用画图,对于色彩的饱和度、明度那些,没有那么高的需求,日常办公、写写画画,完全够用。”
安德烈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但不妨碍他和A对话:“你有?”
“我准备了好几张备用,你要的话,给你一张,试试?要是不习惯呢,还有磁吸的,用的时候贴上去,不用了,取下来就可以了。”
安德烈静默了一会儿,A以为他看到了重要的地方,闭嘴不去打扰他。
电容笔又一次划过屏幕,他说:“不用了。”
“哦。”A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其实说出来的那一刻,他立马就后悔了。在画具的使用上,他向来追求品质,价格自然不会便宜,专业的工具不够专业地使用,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如果安德烈后续还需要的话,他可以送他便宜一点的。
安德烈听见他松了口气,还自以为隐蔽,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启唇瓣,准备改口,想了想又算了,当身旁没有人,继续工作。
“你为什么戴眼镜,近视了?什么时候的事儿?”A是典型的单核处理器,处理事情得有一个优先级。
有关生死存亡的问题,眼下问不出一个结果,专业建议,他刚才也提过了,这会儿有闲心关心其他事了。
安德烈以为他终于可以安静下来,转瞬愿望落空,语气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真话和假话之间,他选择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防蓝光用的。”
“那不是智商税吗?”吵闹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吵闹的,一听见违背他常理的事情,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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