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人不要总想着干票大的，否则命运很容易给你拉坨大的。
如果可以，温缘此刻很想把它作为自己的遗言，刻在墓碑上。
可惜，大概没有机会了。
凛冽北风吹过荒原，刮在脸上，疼得刺骨。
她靠在山洞里，发丝凌乱，脸色憔悴，几日没换的衣衫沾染泥土，全然不负往日洒脱。
林中蔌蔌响动，似风声掠过，但温缘知道，追杀她的那伙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自己够呛活过今晚。
也不知道死后会不会回到原世界。
没错，温缘在逃命。
她是在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本种马男主后宫文，男主作为民间认回的皇子，一路收纳各色美人，无脑纯爽。
而她好巧不巧，穿成男主的炮灰侍妾。
温缘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她从医院离开后，手机卡在这个智障小说推广的界面，她被迫听了一路。
再然后，她就亲身进入这个世界。
想起那份癌晚诊断证明，温缘怔愣后，心中并无抵触，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什么穿越，活脱脱一个身临其境的大型真人游戏啊，活一月不亏，活一年血赚！
当男主姬妾？那是不可能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仗着听过的小说剧情，温缘提前抢了男主先机，一路名利双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血赚十年美好生活。
枕上金银珠宝，膝下美男环绕。
也正是活的太爽，她这些年肆意妄为，得罪的达官显贵太多，想她死的人多到数不清。
就在一月前出行时，身边下人被买通，行踪被出卖，她只能仓皇逃命，如今更是被逼困在这座山崖等死。
面对这种游戏结局，温缘不算意外，内心还挺感慨。
死就死吧，反正她的性命早该结束了。
洞口极轻一声响起，她掀起眼皮，看向迎面走来的人。
男人身着黑色劲装，逼仄的山洞令他弓起腰背，夜色朦胧，看不清对方的眉眼，却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包扎在腰腹的布条还在渗血，而他宛若无知觉般走来。
他行至身前，单膝下跪，将怀里的野果双手呈给她。
那双属于男子的大手骨节分明，却粗粝难看，又布满冻疮伤，宛若乡野农夫。
温缘没动，对方亦一动不动跪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瘦削的下颚，还有因受伤过重而惨白失血的脸色。
还行，临死前还有人陪在她身边，给她找果子吃。
也不亏。
说来好笑，她这些年花大价钱聘请江湖高手做侍卫，保护自己安危，结果树倒猢狲散，那帮人尽被收买，到头来护着她一路逃命的，竟然是一个她毫无印象的暗卫。
在祸事发生前，她压根不记得这个人。
若非他身上有温家的令牌，她都要怀疑他的身份。
温缘移开目光，声音没什么波澜：“你吃吧。”
男人沉默片刻，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他有些急切的单手把果子呈的更近，曲起双指做奔走状，最后指向嘴巴比了个手势。
这是要她吃，然后赶紧赶路的意思。
赶完路，他会找到更好的吃食。
当温缘意识到自己现在能完全看懂对方的意思时，她内心又是一阵感慨。
这个暗卫，是个哑巴。
最初逃命时，温缘不知他情况，她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讲的口干舌燥，面前男人杵在原地连个屁也不放时，气上头的她也曾把茶杯砸过去，怒斥道：“你是哑巴吗？！”
茶杯狠狠砸在对方眉骨，滚烫沸水与鲜血一同沿着男人脸颊流下，凄惨无比。
男人将受伤的单眼闭上，只剩一只黑沉沉的眼望着她，他无言点头。
随后，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深。
温缘一下就沉默了。
还真是哑巴。
身为一个暗卫，哑巴的武功不算绝顶，却十分耐活，善于隐藏。
他带着她一路奔走，躲过数次危机，本该穿透她心脏的利刃皆被对方挡下。
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血条怎么这么能耗，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不行了，打算找个铺盖把他卷起来。
结果这人还能睁眼喘气，毫无痛感一样将伤口匆忙包扎，带她一路策马逃命，掌心将她腰身桎梏死紧。
他不累，可她都快累成老鼠干了。
累了，毁灭吧，她不想逃了。
本来就是强赚的命，她也享受够了。
温缘拿起野果咬了一口，被酸涩到五官皱起。
没熟透的野果根本没法吃，她将果子丢在地上，又被男人捡起来，看她一眼，才往自己嘴里送。
他似乎没有味觉，几口吃下沾染泥土的酸果子，连果核都囫囵嚼咽。
温缘低头，看着对方的吃饭样子，若有所思。
逃命路上吃食紧张，他每次找来吃食都是她先吃，若有剩余，他再几口打扫干净，若是没有，也就罢了。
因为不会说话，男人显得格外安静，存在感低到堪称没有。
如今，对方执着于把剩余的野果送到她手中，同时耳尖微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忽然开口：“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
和他朝夕相处近一月，温缘还不知道眼前男人的名字。
因为根本不需她开口，一个眼神，男人便会自觉走到她身前，再不济就叫声'哑巴'，他不出三秒就会出现。
逃命时更不需要温缘开口，他对周遭的路线似乎很熟。
如今听见询问，男人眸底泛起一抹惊讶，又极快被敛起。
“写给我看。”温缘补充，“你会写字吗？”
对方点头，用匕首在地面刻写姓名，横平竖直，又轻又快。
“十四。”
她说完忍不住轻笑一声，怪不得她对这个男人没印象，哪哪都平平无奇，连名字都是暗卫经典的数字款。
听着她的笑，这个叫十四的哑巴暗卫低下头，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
温缘掐起男人下颚，借着月色，目光初次认真流连。
说实话，眼前男人的长相算不得太出挑，单眼皮，眼皮很薄，失血的嘴也薄，自然下垂的睫毛长而直，唯独那双瞳仁浓黑无比，样貌寡淡到像寥寥几笔勾勒的水墨画。
左脸还有道从眉骨贯到嘴侧的狰狞伤疤，是前几天刚留下的。
和所有暗卫一样，这人大部分时候毫无情绪波动，冰冷死寂，宛若一个物件。
单论姿色，她看不上眼，死闷的性格她也不喜欢。
但陪她去死，还是可惜了。
她看他挺能活的。
下颚被抬起，男人被迫仰头，同时耳尖竖起，仔细听着外界的动静。
“他们都逃了，你为什么不走？”
温缘离得很近，说话时吐息落在男人脸上，对方眼瞳轻微放大，又立刻垂下眼睫，摇头。
碍于被桎梏的下颚，他摇头的幅度很小，冰冷下颚在她手里轻微挣扎，不敢用力。
温缘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就是跟错主子了，再跟着她混，只会共走黄泉路。
她想不明白，什么感情能让一个人甘心追随赴死，总不能是因为忠心吧，她对他都没印象。
反正她也马上死了，唇角勾起，忍不住逗弄道：“难不成是喜欢我？想和我一起死？”
此言一出，男人身躯骤僵，呼吸都有瞬停滞，他飞快抬头掠她一眼，漆黑眸底浮起错愕，刚欲抬手比划，脸色刹那骤变。
十四转头看向山洞。
温缘也没看明白，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不过她也不在意答案，索性松手：“你走吧，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洞外树叶簌簌声更甚，十四提剑起身护在她身前，又被攥住手腕。
温缘站起身，“他们的目标是我，你随便躲在哪，还有机会活、唔——”
嘴被捂住，温缘瞪大双眸，男人放轻脚步，将她拉到山洞最里面。
沿着那道半人高的缝隙，硬生生将她塞进去。
那条路狭窄逼仄，只有身材相对单薄的她能钻进去。
“十四！”温缘压低声音。
男人用口型催促，怕她不懂，还抓起她的手，粗粝的指腹快速在她掌心写着。
‘跑’
一连写了三遍，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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