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来的时候,那些人怎么介绍的?”
周黎泛起微微冷意,“高考训练班,考试集中营?可再严厉的老师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打,他们根本不正常。”
少年告诉他,“这里是南洋的夜丰颂府,翻离这片围墙,高墙外边也是陌生国度,他们不会让你回去的。不会有高考了,他们只教怎么做流水线的假冒产品。”
“南洋……”周黎脑子都顿了下,想起宣传册上的高端的高尔夫球场、豪华音乐厅教室,不解道,“他们将我们骗过来有什么用?”
“免费劳工,一堆十几岁的年轻人正处在身体素质最巅峰的时候,压榨你们有无数种方式,何况那些家长是给钱送进来的,他们何乐而不为。”
虽然周明端是个猪狗不如的渣滓,但再看不上他这个儿子,周黎也不相信他会明着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想起什么,就问:“照他们这样打人和关人,这里就没出过事?”
静默一瞬,少年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黎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些家长知道了不来闹吗?”他不信所有家长都和周明端一样混蛋。
“这里不是国境内,人消失了连在哪儿消失的都不知道,夜丰颂府这种偏僻穷困地区,地方势力错综复杂,军官每年都拿着训练营的高额贿赂,你们都是偷渡出来的,理论上已经犯罪了。你说,谁会管?”
游走灰色地带的垃圾群体,坑害学生、蒙蔽家长,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周黎都快被自己倒霉笑了,还以为远离了他爹的虐待,结果又进狼坑,无奈说,“我们像不像鸦|片战争时期,被贩卖欧洲做苦力的华工?只不过我们是被亲人自愿送来的。”
他跳跃的思维让少年愣了愣,评价道,“想象力很丰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世界真是哪哪儿都差劲。周黎躺地上,鼻尖甚至能闻到泥土腐烂的气息,他懒懒问,“说了那么多,你呢?”
“我?”少年疑惑。
虽然看不见,但这人的声音实在悦耳,温柔、神圣,天生带着蛊惑般的安定,单凭声音,周黎都能觉得人丑不到哪里去,“是啊,你。”
那人撑起下巴,仿佛起了微弱兴趣,“想了解我什么?”
周黎对这套流程很陌生,想了想才说,“两个人做朋友,第一步,不是应该先介绍名字吗?我叫周黎,你叫什么?”
“朋友……”那人失笑,还是告诉他,“我中文名叫叶珀斯。”
周黎睁开眼,“你不是说你不是中国人吗?”
叶珀斯不解反问,“你是中国人现在却身处南洋,我为什么不能有中文名。”
反应还挺敏捷,周黎忍不出笑出声,很难讲命运这种东西,此刻此时,闷热难耐的禁闭室里,反而是他几月以来最放松的时候,“本名呢?”
少年念出句流畅的陌生语言,同样好听。
声音如此悦耳,只这个优点,周黎都愿意再和他多说两句,他爬起来问,“我爹是个混蛋,你呢?你家人为什么会送你进来?”
叶珀斯,“或许,他们想让我死在这里。”
少年声音无平无仄,淡漠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这回答让周黎愣住,欲言又止。
心里过意不去他觉得冒犯,小声说了句抱歉,默默又趴回地下。
其实叶珀斯并未在意。
关了不到两天。
厚重的铁门嚓啦——被打开……
毒辣阳光射进来,周黎被刺得遮住眼睛。
“新来的就是你?进来就是个刺头,出来吧,我负责带你去登记。”
放他的人不是车上那两个,半卷头发扎在后脑勺,暗黄结实的皮肤,背心下露出不少夸张纹身,又是个南洋人。
这样子哪里是老师,混社会的流氓还差不多,周黎难免戒备。
见新来的没有崩溃或萎靡,老师却奇了,“哟,关两天你精神还倒还正常,难怪电话里说你是个硬骨头。”接着看到角落的人,他疑惑问,“你怎么也在这?”
“烦,就进来了。”
嗓音清如泉水,如春风昼来,又带着淡淡不屑。
随着视线看去,周黎终于看清了这个陪伴了他两天监狱生活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微卷头发有些长,泛着淡淡的红色,五官却像希腊油画般古典精致,容貌上却有东方的内敛柔和,丝毫没有白人那种张扬。
他确实不是中国人,也绝对不是南洋人种,似乎是个混血儿。
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周黎不由多看了两眼。
注意到他,叶珀斯目光轻轻落过来,清隽的眉眼先软了几分,唇角慢慢勾起一道浅淡形成温软的弧度,一笑整张脸颜色竟更美了,恍若雾气湖光氤氲着光辉,周黎停滞,有些不自在地低下眼眸。
“昨天打牌难怪找不到你,给我一直输。”拉碴对他态度很随意,最后拍拍他肩膀,“行了,你小子也出去吧。”
叶珀斯跨出大门,回头薄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周黎没有看清,就见男人站到他面前,叼了根烟,居高临下地点起火,“我叫拉碴,是你们的宿管,来到这第一个纪律就是听话,讲规矩,懂嘛?”
近距离忍受呛人烟气,周黎看着他没说话,这家伙的烟雾是故意往他脸上吐的。
“这次算你运气好,猜瓦不知道禁闭室里还关了别人。下次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再犟就抽得你先脱层皮,再拖里面让你老实三天。”
形势比人强,周黎说,“知道了。”
拉碴满意地点头,等烟深深过了肺,就没素质地随手乱丢,“走吧,先带你去登表,领东西。”
一路上,周黎悄悄观察着这里。
这个营地很简陋,禁闭室下面就是仓库,只有旁边那栋刷白漆的大楼看起来比较像样,周遭都是集装箱改造和木制大棚建筑,这个地方异常炎热,周边还围着简陋的木围墙,不高,但一个人绝对翻不上去。
外面还有座宏伟华丽的尖塔,林荫遮蔽间露出一半,与这里的简陋简直格格不入。
黄土飞扬的篮球场,开裂的水泥地,走两步已经大汗淋漓,
最关键的是,周黎注意到。
无论是巡逻的、还是宿管拉碴,腰间几乎都揣着枪。
这时叮铃铃的老式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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