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幸村无声地做了口型,他还不至于傻到脱口而出。

雷诺果然一到聚餐地点、进了包厢,就像一尾活着的蓝鳍金枪鱼被放归回海里,勉强按捺住自己社交狂魔的欲望,老实地陪幸村认识了一圈人,就把幸村扔在一旁的休息区,跳进了热闹的舞池。动作流畅得仿佛是乳燕归林,转眼就投入了人群之中,幸村隐约间听到他欢呼的声音。

不只是雷诺,还有波恩,这个家伙更是可恶,只在幸村进门的时候抬起头热情地和幸村来了个大拥抱,其余时候就坐在吧台前,仿佛把脑子放进了他手上的手机里。

幸村带着多了好几个关注的ig和增加了一个联系人的whats从舞池出来。

幸村对美国NCAA这种体系好奇已久,越来越多的选手从这种体系里走出来。

他刚刚特意和美国队的替补梅瑞迪斯多聊了一会儿。梅瑞迪斯的父亲是英国人,虽然是美国国籍,但绝大部分时间在英国网校训练,这次是英国队的韦克菲尔德约他过来的。

梅瑞迪斯原本已经入选,但在比赛前的选拔里输给了一个新人,便只能作为替补。正是如此,韦克菲尔德希望好友可以散散心。

但幸村和梅瑞迪斯的确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从没在赛场上遇到过,第一眼幸村便察觉到梅瑞迪斯不由自主散发的敌意。在韦克菲尔德的解释下,幸村才知道打败梅瑞迪斯、获得最后一个正选席位的人也是一个日裔面孔,因而才会下意识露出不喜。

“非常神奇,这一届有非常多日裔面孔出现在除了日本队之外的其他队。抱歉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借着这股歉意,幸村顺势和梅瑞迪斯拉近了关系,交换了联系方式,又浅聊了几句即将到来的新赛季。大部分选手都会至少读完高中,谈起学习便并不突兀,没有人可以从学习的折磨中逃出,梅瑞迪斯也很上道地聊起来父母对他未来学业的安排。

更多的问题幸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以后总会有机会问的。

幸村刚在休息区坐下,给自己拿了杯气泡水,就看到远处招呼着他过来一块跳舞的雷诺,摆了摆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再一扭头就和似乎在休息区坐了挺久的塞弗里德对上了眼神。

幸村印象里的塞弗里德和刻板印象里的德国人相去甚远,爱热闹、会开玩笑、脾气急但来得快去得快,往往是舞池里的常客,倒是很少见他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区。

两个人一确定对方同样意识到对视后,就默契地挪到了最暗的角落。和塞弗里德一起来的是德国队的贝尔蒂,幸村刚刚留意到他只吃了蔬菜,大概是个素食主义者,具体是哪种细分就看不出来了。

“我感觉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夏令营一样,来来去去都是我们这些人。”塞弗里德刚一坐下,就低声吐槽,“甚至不一定有机会能够上场比赛。”

也不知道哪里受了气,憋到现在,幸村有些哭笑不得地想道。但塞弗里德说的有一部分内容倒是没错,对于他们,倒也的确勉强能够算一个难得的可以回忆童年的更高规格的冬立营,他们不是媒体镜头里的主角,也不会是这是大赛的吸睛点。

幸村轻轻颔首,没有否认,“难得来一次墨尔本不好吗?欧洲可是冬天,到这里感觉肌肉都舒展开了。”

“嗯?”塞弗里德很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幸村不会在意这个不文雅又往往并不善意的动作,“好吧,好吧,雪的女儿,知道你耐热性好。但请不要炫耀了好吗?我昨天下午两点训练,差点趴在椅子上吐了。”

“嗯?”幸村面色沉静地注视过去,锋利的眉眼在照来的射灯下格外凸显。

塞弗里德下意识端正了坐姿,脊背挺直,找补道,“我错了,雪王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幸村并不搭话,一直到塞弗里德坐立难安,才勾唇浅笑了一下,“羡慕的话可以直说。”

“就当我羡慕吧。”塞弗里德这才发现幸村这回在室内没披着外套,“你今天忘记带外套了?”

“吵得心烦,没觉得冷。”幸村解释道。

于是,幸村便和没有心情去玩闹的塞弗里德把闲聊位置移到了室外的露台上。夜晚的空气依旧燥热,但并非不可以忍受。明亮的灯光下,塞弗里德眼下的淤紫和微皱着的眉头便袒露无疑了。

“说吧,你今天心情这么差,连玩都不去参与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就是队里突然来了一个新人,还是jurgen推荐进来的。”

博格推荐的,幸村觉得他应该听加缪提起过这个事,但被室内灯光和音乐搅得头昏脑胀,一时没能想起来。

“难道和你一个年纪?这么如临大敌。”幸村随口打趣道,没成想真戳到了真相。

塞弗里德以为幸村已经知道了,索性没再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甚至都差点没能够转籍成功,如果不是走了一点门路的话。哦,而且他是jurgen从日本挖来的。”

幸村笑眯眯地打量了塞弗里德一眼,还是心软地提醒道,“你都知道他走了一点门路了,那你知道他是走哪个途径吗?”

短时间转籍成功,无非就是走了特殊国家或是公共利益入籍的途径,那需要的条件自然是这是个博格和整个教练组都认可且愿意倾斜投入资源的顶级天才。

塞弗里德的表情突然僵硬了,因怒气、怨念而升起的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头脑的阴云突然散开了。

这样的场景,幸村已经很熟悉了。塞弗里德的过激反应,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而自然产生的,这与人品、人格关系不大,只是一个需要资源的青少年选手的正常反应。

幸村没有再说话,举起手里的气泡水和面色凝重的塞弗里德碰了杯。

给了塞弗里德足够的时间去平复心情,幸村自然地挑起了别的话题,“所以volk是真谈了恋爱吗?我有听到一些流言。”

“那怎么可能?volk目前脑子里除了网球和他新挖出的天才空无一物,说实话,我之前从没觉得他是个多么惜才的人物。”塞弗里德像是突然被幸村的这个问题逗乐了,笑得夸张地前仰后合。

幸村没有搭理他的过度反应,只是他带过来的果切盘子里挑了颗葡萄,塞进了嘴里。

惜才?和二十岁都没有到的人谈惜才。

“说起恋爱,还是你们队的camus更可能吧,绅士、帅气,有多少迷妹等着和他谈恋爱。”

幸村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在口腔里突然弥漫开的葡萄汁水和鼻腔里的香气立刻让幸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缓和了神色,说道,“leo可是个网球脑呢。”

塞弗里德显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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