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今天在奉天门上完早朝,去清宁宫给孙太后请安时,隐约察觉,今日的氛围不太寻常。
宫人眼神隐晦,来回传递,待他注视,又是低眉顺眼的木人模样。
进入殿中,对主位的孙太后俯身拜见后,先听到的,也是叹息声。
“近日有些流言,郕王可曾听闻?”
“……什么流言?”
“唉,说出来,都怕污了你的耳朵。”
朱祁钰茫然不解地抬眸,又谨慎地没有说话询问。
能有什么炸裂的流言呢?
大明从开国伊始,炸裂的流言就没少过。朱标绕柱走,徐达被赐鹅;燕王滚粪圈,建文媾群猪;方孺夷十族,南京烤鸭王……
从至高无上的永乐大帝抵达自己忠诚的南京,让入土为安四年的太祖皇帝依照《皇明祖训》册封他为礼法上不容质疑的嫡长子,合法继承大明天下,并宣布太祖爱他胜过爱太子标开始,民间的流言就成了滔滔黄河,无可遏制了。
如果正史不够真,那野史就能比“瓦剌首领也先是大明忠臣”还野。
永乐大帝甫一病故如秦始皇旧事,他的嫡出身份就被野史冲消殆尽。他的娘可能是马皇后,可能是太子标都得跟着服丧的孙贵妃,可能是高丽妃子,可能是元顺帝的妃子。他的爹可能是朱元璋,可能是元顺帝,可能是易溶于水的小明王韩林儿。
先扯出身,再编靖难。燕王可能是躺在王府装病,可能是躺在猪圈吃粪装疯,可能是裸丨身在北京城奔跑装疯。燕王可能是兵强马壮为天子,可能是被建文帝一句“勿伤我叔叔”的容忍而为天子,可能是cosplay冰雪奇缘呼冰唤雪而为天子。没有办法嘛,毕竟洪武三十五年都存在了,那还能有什么奇迹是不能存在的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太宗文皇帝是被谣言糊了满脸,面容模糊无可挽回了。仁宗皇帝在位9个月来不及有什么存在感,即使是在徐皇后孝期3年内多出4个孩子也无人在意,简单夸一句不折腾是为仁。
到好圣孙宣宗皇帝,十年在位时间纲纪修明,仓庾充羡,可以称为治世,但弃置交趾废立皇后被非议也就罢了,蛐蛐天子的名号也跟着流传到正统年间,眼见着能随着千秋万代一直流传到后世了。
即使子不议父之过,但祖宗历史历历在目,祖训与谣言齐飞,实录共改史一色。只是腹诽,朱祁钰都能生出“吾才满腹”的错觉。
当然,一想到腹中有的其实是太宗文皇帝,朱祁钰也只能无奈叹息,再喝一口清宁宫的四川贡茶压压惊了。
朱祁钰是对未知的流言不感兴趣了,但孙太后居于深宫,能见到的只有重重宫墙,能思考的只有儿子的皇位。因此流言蜚语,足够令她惊异沉思,并要想着应对举措了。
孙太后挥挥手,命令女官大开门窗,再令宫内除了亲信的宫人全都退出殿外,才哀叹一声,凝眉开口。
“是前线传来的,说大军不听号令,畏敌不前,竟然传了皇帝的流言……”
朱祁钰捧着茶杯,恭敬地摆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谣言实在难以启齿,孙太后迟疑片刻才说出口。
“说是,皇帝怀了王太监的孩子。”
朱祁钰捧着茶杯,一时忘了眨眼。
也不知道大兄腹中的太祖皇帝听到这等流言,会有什么想法。
照例在早朝时旁听的徐妙云:【哇哦。】
孙太后愁眉苦脸,但又目光灼灼,盯着年少的亲王,等着他的评价。
朱祁钰能有什么评价?他配评价吗?他放下四川贡茶,干巴巴地说:“军中既然有这样的流言,那就严明军纪。流言无稽,一会儿也就散了。”
孙太后沉沉叹气,再问:“但流言扩散变质,即使正统年号有了十四年,哀家也可以不畏惧吗?”
孙太后不敢明言,但流言扩散变质的方向,有一点是豁然明朗的——
阴阳有序,世上只有女子能怀孕。既然皇帝能怀上王太监的孩子,那皇帝到底是男是女?
宣宗皇帝能为了孙氏废了育有两个女儿的胡皇后,那为了让孙氏的地位稳固,指着孙氏才三个月的女儿说是儿子,迅速立为太子,难道又很奇怪吗?
只要思想肯滑坡,困难就比方法多。宣宗皇帝可以昏晦,张太皇太后和三杨可以眼瞎,后宫可以上演狸猫换三子,王振的下面也可以没割干净。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是的,皇帝和王振有了孩子,这个可能性并不是绝无可能的零!
越没有什么,就越要强调什么。正统正统,连年号都要强调正统,现如今的大明皇家到底在心虚什么!
朱祁钰无法理解孙太后的担忧。在其位而谋其政,即使皇位上坐着的是一头真的猪,他一介藩王,又有什么可以操心的地方呢?
不过,总要客套安慰嫡母两句的,朱祁钰低眉顺眼地说:“流言只是流言,不足为惧。只要大兄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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