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光道:“我不管便是。”
谢承影吃饭与否跟她何干?姜含光夹了一块豆腐,默默咀嚼。
只要这便宜师尊愿意为她吃饭出钱就好了。
她们本来便水火不容,她也是在秘境里被迟不恙刺激傻了,竟生出一种两人已放下芥蒂的错觉,多余关心这一句,还要被谢承影甩脸色。
谢承影缓了半天,才把胃中的不适压下去,勉强又吃了几口,才和姜含光一起吃完这顿饭。
“吃够了就继续画灵符。”伙计进来收了碗筷,谢承影拿帕子擦擦唇角,将纸笔和灵符又放到姜含光面前,“看看能发现什么。”
姜含光不欲继续在谢承影面前画符,唯恐又露马脚,只收了收桌上的东西,朝她一礼:“那我就不叨扰师尊,回自己房里画了。若有新发现,我再第一时间来找您。”
这和谢承影的本意相悖。她道:“我的房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被师尊看着,我心中发怵,下不了笔。”姜含光没所谓她的阴阳怪气,已抱着笔墨向门外退去,在谢承影有所动作前一把掀上了房门,于门后对谢承影道,“告辞。”
谢承影在门内又摔了个杯盏。
赔钱也是她自己赔。姜含光乐得惹谢承影不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她点起香炉,清心静心一番,重新提笔,将灵符从头描摹到尾,如此反复几遍,已到了可以大致看出大致门道的地步。
不是邪符,也不是禁术,这道经过改造的符纸依旧是姚家为祓除邪祟而发明出的正道灵符,需灌入灵力才能发挥效用。只是有人拿朱砂笔在原本的符字上添了两笔,施过一个小咒,使其不再排斥非姚家亲脉的灵力,可为任意修士所用。
仅仅改造到这种地步,不可能完成背后之人的宏大计划。
姜含光伸手摸过灵符,不抱希望地用神识探去,而血迹和朱砂笔都干涸已久,年代久远,果然探不出半个端倪,皱着眉头犯难。
若姚家灵符如谢承影所说,只能短暂调遣邪祟,该如何用来使邪祟心甘情愿地做卧底潜伏进满是修士的地方,看修士讨论如何诛杀她的同类?
总不可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迟不恙身边,及时为灵符补充灵力吧。
哪怕迟不恙后来生出了些为人的神智,起初也确为邪祟,不会有它。
姜含光又闭上眼睛,把那张灵符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忽然,她手一抖,将这薄薄的一张纸捏紧了。
——纸边。
符纸四边均排着一排特殊花纹,她原以为是姚家用的符纸特殊且讲究,自带装饰底纹,但用心感受之后,才发现这些花纹略有凹凸,竟是画上去的符字。
天下第一剑从小就对灵符法阵一类知识颇感兴趣,六岁阅遍灵符图谱,十岁就能自己画强力符,十六岁便起稿自创符字。
这样的她也没料到,这看起来装饰意味十足的边框,竟是一种自己闻所未闻的符字。
她将这符字誊抄下来,一笔一划地拆写,猜测此为灵符威力增强的症结,又就地掏出一张空符纸,随便写了个燃火符,仿照着在四周加上它,注入灵力。
顷刻之间,她浑身上下的灵流皆顺着指尖奔涌而出,被灵符上流转的笔画飞快吸入,一滴不剩。大火蔓延,险些溢出她的手掌,流到地下,点燃木桌椅。
此符字威力巨大,姜含光忍着灵力耗尽的恶心和火焰炙烤的剧痛,把纸往掌心一捏,将整个符都破坏殆尽,让灵力重新流回体内。
实验过后,一切都明了了。
问题就出在这全新的符字上。
将数十道此字勾勒在符纸四边,即可最大限度扩充一张普通灵符对灵力的容量,让灵符长久维持效用。
哪怕符字流通出来,也没人敢轻易用于日常祓除。
这等抽取灵力的方式,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姜含光料想,幕后黑手的身份相当耐人寻味。
一能生造威力如此之大的符字,还会破除姚家灵符本身的灵力禁制,定是天资异常聪颖之辈,二可耐得住此等滔天的灵力抽取,在灵力水平上也力压常人。
修真界流年不利,老一辈的仙首们死的死,伤的伤,隐退的隐退,宗门长老又并不尽然有这种能力,她的平辈和后辈中反而有几个符合要求的人选。
不必过多思虑,姜含光在心里写下了几个怀疑的名字。
一整张灵符都已摸透,找不出其它端倪,然这一张灵符只能做到控制迟不恙的神智,黑手的计谋里还缺了关键一环。
掩藏邪气。
究其根本,一张灵符写出花来,都没办法掩藏邪祟从内向外散发的邪气,这是邪祟自己都隐藏不住的东西。
那人一定还用了些别的法子,与改良灵符配合使用。
姜含光对此毫无头绪。这类邪道之术,实在非她擅长。
她不勉强自己,坐在桌边喝了杯茶,才起身打算把灵符给谢承影送回去,顺带告知这枚咒字的发现。
方才她研究得太用心,没有在意时间。等走到门外,才发现天色已晚,月上西楼。
整条走廊都陷入黑暗,只剩墙边几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姜含光在谢承影门口站定,忽地想起下午时屋内传来的杯盏碎裂声,默念三声“谢承影有何好怕”才敲响房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不说谢承影,恐怕其她上房住客都会被打扰。她怀着对她人的愧疚心敲了半天,直敲到骨节发痛,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真生气了?
姜含光拿不定谢承影的心思,将耳朵附到门上。
屋内不仅没有人声,甚至连半缕布料摩擦的活人气息都无。她的心脏剧烈收缩,恐黑衣人这次趁夜色偷袭,再也顾不上礼仪,一脚踹开了门锁。
黑暗迅速吞没走廊的微光,唯能看见窗外的几点萤火。榻上,桌前,哪里都没有人影。
一瞬间,她连呼吸都是冷的,以为出师不利,还没到姚家就被人从中作梗,等点了桌上的蜡烛,才发现房间内没有半点打斗痕迹。
总不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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