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温婉
李持安听得莫名心里堵得慌。
“哼?什么失踪,我看是畏罪潜逃了吧!”金雨兮紧咬着唇,表情愤愤,看起来十分有意见的样子,“什么仙门魁首,什么天纵奇才,还不是凉薄负心人一个!”
“啊?”李持安还没理清杂乱的情绪,否定的话却脱口而出,“不可能,顾砚朝不是这样的人。”
“不可能的!顾师兄名贯仙魔两道,他的为人秉性众人皆知,绝不可能是凉薄负心人!”叶星遥严肃反驳,“你可以否定他的修为不够高,但不能否定他的品性。”
沈随春摸着下颚,“确实,据说那时仙魔两道势如水火,但对于顾砚朝此人的评价,却是空前的一致。”
沈随春还说了一件事来作证。
“听说天欲宫的弟子想要接近他,践行自己的合欢道。谁知却惹的那位大怒,连夜毁了数十天欲宫在仙域的居所,还一路提剑杀进魔域,将天欲宫毁了大半。
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总之,逼得天欲宫放下话,下令弟子不可去招惹他。
听说那段时间,天欲宫的弟子出门在外,分不清顾砚朝是谁,于是看见剑修都绕走的呢。”
“魔道之人倒是在背后偷偷说他杀性高呢,没听说他有什么负心薄情之举,难不成是因为太不怜香惜玉了?”沈随春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但没人买账。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据说天欲宫到现在还保有顾师兄的画像,就是为了底下弟子知道顾师兄的样貌,好躲着他。”叶星遥点点头。
”顾…砚…朝…”李持安默默一字一字念着。
似乎在根据三人所说的话,在脑海里拼出一个对应的人影。
“顾师兄是名副其实的仙门魁首,天纵之才,品行高洁,他绝对不会行宵小之事。”
金雨兮不服,但对此却又无话可说,只能不甘地蹦出一个“切”。
“反正顾师兄不会是负心人的!李前辈的逝世绝对和顾师兄无关!”
李持安:“李前辈?”
“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流萤漫的前主,也就是我四方坊的李师叔啦。说来也是巧合,你和李师叔同姓李耶。”
金雨兮看了眼李持安头上的红伞发饰,“可能因为这个,所以流萤漫选了你吧。”
“可惜,你和师叔虽同姓,性子却天差地别,一个似火,一个如水。
我师叔温婉贤淑,一手绣艺不知道有多好!就说那《雾溪千峰图》,坊中多少师姐妹模仿想要摹其神韵,却始终难及一二。
你嘛……”
金雨兮哽咽了一下,别说绣品了,怕是连女红都不会吧。
真是搞不懂流萤漫怎么想的,明明是除了姓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
半响,金雨兮才收回打量着李持安的目光。
摇摇头,扶额叹气,“算了,流萤漫自己选的,它习惯就好。”
李持安:……你这嫌弃都要溢出屏了,真是的,骄纵大小姐怎么了?
谢唯安忽然在这种时候掩唇笑了一下,却被李持安发现了,一个充满怒气的小猫眼“狠狠”瞪了过去。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她不温婉怎么了?
谢唯安酸涩胀痛的心口好似被这一眼一扫而空,他连连摊开手,蜷着身,对着李持安小幅度的拱拱手,求饶地笑了笑。
李持安微微颔首,收回目光。手却不禁摸上头发上的流萤漫,气鼓鼓地嘟着小脸。
哼,她比不得旧主温婉怎么了?
她这叫烈火明艳!
看着这样有活力的李持安,谢唯安怅然若失,一丝失落漫上心头,他微微低首,可眼神却紧紧黏在对方身上,半分不离人。
温婉贤淑?
浓密的长眼睫半掩,遮住谢唯安眸底细碎温软的笑意,唇边不由自主勾起的暖春压下了冬寒的苦涩。
李持安没发现说好了不笑的人还在背着她偷笑。
一晃神的功夫,那边几人的话题走得飞快。
没人发现李持安和谢唯安之间的小插曲。
金雨兮非说自家师叔逝世的猝然,其中必定有问题,且与顾砚朝有关。
而叶星遥坚持不可能。
金雨兮口不择言,愤怒的她连剑修、无情道、杀妻证道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顾师兄和李前辈乃是道侣,流萤漫更是顾师兄为李前辈所制,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顾师兄怎么会对前辈动手?
至于杀妻证道一说,本就是歪门邪道的无稽之谈,仙道何曾须以杀人证道,这是魔道作风。
顾师兄剑心纯粹,剑道通明,绝不会行此走火入魔之道。
李前辈的逝去我们归元宗上下都很遗憾,但绝对和顾师兄无关。”
“听起来,这个顾砚朝不像是会杀,妻的人,你们是不是对他有误会?”李持安问道。
“你年纪小,你们森罗城又离得远,不了解很正常。”金雨兮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前辈神情,“反正如今师叔也没了,她的遗物也遗失在外,你们宗门的那个顾砚朝也没了踪影,事情真相是什么,谁知道。”
金雨兮虽然还是觉得自家师叔的死同归元宗顾砚朝脱不了干系,但总归没有之前那么信誓旦旦,那么坚定了。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坊内的师伯师叔们说起过李师叔和归元宗顾砚朝的故事。
“他们真的是很恩爱的一对璧人呢。”
“小雨兮,咱们坊内弟子若是要找道侣,那可得好好和你李师叔学学,她的眼光高,错不了!”
她的师尊曾抱着她这么感慨过。
“一个纯粹的剑修,忠于自己的心,忠于自己的道,是不会做出亵渎心亵渎道的事的。
顾砚朝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很难得的,李持安头一次站在叶星遥的这边,为她说话。
倒是让叶星遥多看了几眼。
沈随春倒是没对李持安的话有什么反应,仙门陨落一个天才,于他们魔门而言,还算是好消息呢。
管这个天才失踪是生是死。
谢唯安听着几人发表着对顾砚朝的各种看法,他内心毫无波澜。
可看着李持安明明不记得,却还是在第一时间维护顾砚朝,为顾砚朝说话。
他的眼眶红了。
谢唯安垂眸,捂着心口,似是要将心口翻涌不止的酸涩苦楚强压下去。
静默的眼神晦暗,一言不发。
李持安一转眼,就见谢唯安低垂着头,神色落寞,捂着心口,一副病情发作的样子。
“你怎么了?”李持安担心地问道,“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我给你的丹药呢,你怎么不知道吃?”
谢唯安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李持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缓缓抬手,拦下了李持安欲给他翻丹药的手。
“旧疾而已,习惯了。”谢唯安憔悴的脸上硬扯出一个轻笑,摇了摇头安抚道,“不知为何,听着你说话……好像,就不太疼了。”
“说什么傻话,疼就是疼,还扯什么听我说话就好?”李持安又气又好笑。
这人身体本就不好,为人腼腆还说这样的话讨她开心,难道真把她当那种只听吹捧话的大小姐捧了吗。
李持安本该很生气的,可对方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就让她莫名脸红心跳,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心里却突然涌现一股气。
她的声音沉了半截,声音稍扬了点,带着点没处撒的气责,凶巴巴道:
“长了嘴难道不知道说吗?丹药而已,有什么不舍得吃的!身体不舒服了就第一时间吃,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森罗城缺这点丹药。
还是说,那些丹药对你无用?”
李持安说着凶巴巴的话,眼睛里的眼神却像是小猫一样的害怕、紧张、担忧,出口的语调更是又气又软。
最后,还是没忍住心疼地多问了一句。
谢唯安和煦地笑着摇头,攥着胸口衣襟的指骨紧了紧。
“那些丹药都很有效,只是我一个凡人,不通修为,从前没见过这么好的药,未曾习惯。
你给我的丹药都好好收着呢。”
说着,他顿了顿。
“让持安你为我担忧,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了。”
“哼!谁担心你了。”李持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少自作多情了,不过是看在,只有你一直站在本小姐这边而已。”
旁边的目睹一切的三人反应各不相同。
金雨兮努力睁大眼:高!实在是高!
这就是能名列修仙界六外之一的梅花坞出来的人吗!我要不要学一学?
这样回去好应付师姐她们……
沈随春鄙夷翻了个白眼:呸!就知道学他!学人精,不要脸!
叶星遥目光聚焦在李持安头上:……流萤漫啊流萤漫……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李大小姐……你真的选择了李大小姐吗……
谁还记得现在当前重要的是流萤漫的事啊!
“我说……小安你现在明白了叶道友的苦衷,这下你总愿意将流萤漫交给叶道友了吧……”沈随春斜睨了一眼谢唯安。
他看不惯谢唯安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如此轻松将在场三名的目光尽数引了去。
于是主动敲了敲桌子,出言将偏转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哎哟我去!你、你、”金雨兮被气得,手指指着沈随春半天都说不出话。
“是啊,李仙子,你决定的怎么样!你真的不要误会,我并非是贪图法器才想要你的流萤漫。”
“我、你、你、你!!”金雨兮倏地扭头,指着人的指尖微颤,“你、你们!”
这话虽情有可原,但这个态度好无耻啊!
她先前不骂这两人一句狗男女,已经是看在叶星遥同她一样是女修的份上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现在就算想骂,也骂不出来这三个字。
叶星遥说的确实很在理,情有可原。
见李持安没有立刻给出准话,叶星遥忍不住上前一步。
“若是仙子你不愿意交换,那也行。
就当作我用法器灵丹向李仙子你借用一段时日,待我回到宗门,借助师门的力量,寻到顾师兄的下落,就将其完璧归还。”
叶星遥:“仙子觉得这样如何?”
金雨兮一下紧张了起来,和叶星遥的理由比起来,她们四方坊的理由还真没她的理由重要。
看来她是没办法为师尊带回流萤漫了。
金雨兮彻底泄气。
沈随春:“小安,你看叶道友都如此退让了,你忍心让她们失望吗?你就别犹豫,讲讲理,快答应了吧。”
“沈公子倒是心善,口口声声说着讲理,却三番四次言语逼迫,尽是慷他人之慨。”
谢唯安冷冷看向沈随春,犹如厉鬼的冰冷神情忽的一变,紧接着恍然大悟般道。
“哦~
原来沈公子的讲理就是逼着他人应下不愿做的事,谢某真是长见识了。”
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让沈随春和叶星遥的脸色难看起来。
“谢公子,做人要明事理,更要有自知之明。
谢公子一介凡人……却屡屡插足我等修士之间的事,凡人与修士之间犹如天堑,这个道理,你倒是半点不懂啊。”
沈随春不客气地回以蔑视,冰冷的眼神中明晃晃透露出一抹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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