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土巷当中,散落几支稻草,尘土飞扬。
两个老头,一高一矮,正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踹,力道很不客气。
高个老头没抢到祭肉很不高兴,下脚越发用力,“连祭肉都分不到,还好意思待在东阳里!”
“还厚脸皮占着俺们的房子!”矮个老头唾了口水,面露狠色。
老妇人哀叫连连,哭得泪水横流,“那、那是先夫的屋子,我为他守贞,如何算你们的!”
高老头哼一声,脚下使劲碾她的胳膊。
“——啊!!!”
就在这时,两只土狗冲进来,挡在老妇人面前龇牙狂吠,但它们充其量不过两只没长大的小狗,没有任何威胁。
矮老头‘嘿嘿’两声,搓搓手,“这就是贱妇养的那两条狗啊,长得可真不错,抓回去煲汤,咱哥俩还能喝两天!”
老妇人绝望至极,顾不得伤痛,撑起身喊道:“粟、稻,你们快跑啊!”
“晚了晚了,哈哈哈……”高老头绕到两狗后头,将其围住,眼神发绿,不住吞咽口水,“马上就是俺们的盘中餐了,嘿嘿。”
“什么盘中餐?”
“旺!”瑟瑟发抖的两小只眼前一亮,飞快绕过高矮老头,窜到来人身后躲起来。
高老头不悦,“哪来的野丫头,管你祖宗的好事!”
郑爱娥可不怕这老头,“你们想吃我的狗,我还不该管?”但老头太老揍不得,她想到里长和蔼的样子,他是这里最大的官了,“那我去请里长来说道说道。”
高老头冷嗤,里长是他族叔,岂会偏向外人?
矮老头却扯扯他袖子,悄声说:“大哥,这好像是内城嫁过来那个……”
高老头脸色一变,那是卫家,颇有来历,连他族叔都要鞠躬卑膝,最近粮价动荡,里中不少人都被偷被抢,只有那户的主家不知从哪收服了一群地痞,一有人靠近卫家就被打。
他忙不迭挤出抹笑,“都是误会,误会。卫夫人,俺哥俩开个玩笑而已。”
“误会?”郑爱娥努努嘴,指着地上人,“她是我家邻居,你们又想对她做什么?”
高老头收起笑,乍然冷脸,“这是俺们家事,卫夫人这也要管?”
“我就管怎么了?还管不得?”
矮老头拉扯住他哥,“别说了哥。”又小心赔笑脸:“您管得管得。”他比他哥知道的多些,最边上那户人家可不是有点能耐那么简单,去偷去抢的都被打断腿扔林子里,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
可狠了。
矮老头拽着高老头耳语几句,“您想怎么着都成,俺们兄弟就走了。”
坏蛋灰溜溜跑路,小土狗欢快地窜尾巴,“旺旺旺!”
郑爱娥将蒲氏扶起来,问:“老人家您还能走吗?”庸伯、邺良都不太喜欢蒲氏,上次收场还很难看,她应该和对方保持距离,可她都看到蒲氏被欺负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总不能坐视不管。
“能走,能的。”蒲氏强撑着土墙站好,走路一瘸一拐,她通红着眼感谢,“多谢你了卫夫人,今天救了我一命。老妇人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有编出的席子尚可,若有能用到的,尽管差遣。”
郑爱娥松开手,帮她也不是想要什么报答,特意叮嘱:“你以后别一个人,找些人结伴而行吧,省得被欺负。”
蒲氏含泪应下,心底却无比黯然,里中人都看她被打那么多年,结不结伴又有什么用?
这边就没什么事了,郑爱娥跟两狗一人道别。
末了,她就要走到拐角,突然被人叫住。
“姑娘!”
她蓦然回首。
蒲氏捂着脸老泪纵横,艰难问:“……老妇人能、能常去找你吗?”若能借一借‘卫家’的势,她或许就不会被欺负了。
郑爱娥有些难办,她倒不反感蒲氏,但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庸伯那天的态度很激烈,要是被知道了,肯定很不高兴的。
默了良久,久到蒲氏绝望,“老妇人明白,叨扰了。”
郑爱娥突然双手一合,说:“还是我来找你吧!”已经证实外面没有危险,过两天她找个理由溜出来,还能和大黄小黄玩。
至于庸伯他们,没看到不就不知道了?不知道不就不会不高兴了?嘻嘻。
蒲氏浑浊的眼闪烁泪光,哽咽道:“好。”
郑姑娘一定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否则为什么每每遇到她,自己就能逢凶化吉呢?
……
郑爱娥拿着祭肉回到分别的地方,却没看到庸伯和邺良,人呢?
她一路问一路找,在集市门口看到二人,不过他们也像在找什么东西。
郑爱娥觉得他们真不省心,走了都不跟她说一声,分别拍了两人的背,“你们干什么,害我找好久。”
邺良算是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了,冷笑:“领个祭肉罢了,不知是谁半个时辰都没回来。”
“郑氏你就是腿断了,那点路也早该爬回来了。”
“嘴巴这样臭,是需要我帮你洗吗?”
又又又吵起来了,庸伯无语凝噎,刚才找不到人吓得脸色发白是谁?从前怎么没想到公子脾气这样别扭。
这个家还得靠他。
庸伯说:“夫人,我和公子是在找您。公子见您久久不回来,担心坏了,找了好些地方。”
邺良横了眼过来,却没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郑爱娥心里愧疚,跟人道了歉,并发誓以后去哪绝对说一声。
邺良冷哼一声,面上好看不少。
“回吧。”
时候不早,往常这时家里都烧好饭了。
郑爱娥也饿着的,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怎么肯轻易离开?
情急之下,拽住他的手央求:“前面开了集市,我还没逛过,咱们去看看吧?”
邺良神色冷沉,“你知道自己耽搁了多少时间?”
“对不起嘛,但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冷色丝毫未变,甚至多了几分不耐。
真是毫不意外,庸伯唉叹一声,正准备说和,却听:“下不为例。”
庸伯:???
他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看过去,邺良视线与他对上,面色如常,不见分毫扭捏。
庸伯:。
郑爱娥才不管两人的弯弯绕绕,开开心心逛集市去,里长说这边妇人手艺好来着,都会卖什么呢?
一长排摊位,用麻布或干草铺在地上,上面铺满各色各样的物品,有姑娘家的木簪、木梳、木镯、木耳珰,花纹图样丰富,还有绢布染的发带、头花,当然还有木桶陶盆之类,不过郑爱娥不怎么关注。
一趟下来,她选中了一把雕刻花鸟图案的木梳,先前那把不小心摔坏了,正巧换把新的,还有两条碧色和水蓝的发带,以及紫粉色和碧蓝色的绢花。
庸伯也淘到不少宝贝,水缸和木桶坏了,正巧给换掉。
对了,想到大母的嘱托,为表自己不是那么没心没肺,郑爱娥还给邺良挑了根木笄,花纹古朴,打磨得光滑细亮,低调又别致。
“喏,这个适合你。”她递给他,笑吟吟:“很好看的。”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邺良睫羽轻轻扇动,伸手接过,只感觉这支木笄手感润滑,虽说不比美玉珍惜,也不是名匠佳作,可品质不错。
她是花了心思的,他说:“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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