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平松了口气,歪坐到一旁塌椅上,手托着头道:“人族不久后也能使用玄力了,到时候我也要学学玄界的法阵。”
柳熹湷身体动不了,脖子也扭不动,只能背对着姬平问道:“喂,姬平,那玄界阵法图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那些玄族为什么也想要?”
姬平:“这阵法典籍里收录的都是玄界高手自创的一些秘术阵法,极少人知晓。而且,此籍会根据使用者的特点,为其匹配最合适的法阵,无论你是什么水平。”
“都是些罕见的阵法,别人认不出,自然也不能提前做出防备,战斗中便多了一分胜算。玄界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宗门弟子,修习的都是通用阵法,谁都会。除了有些出类拔萃者会自创阵法。”
相绒抬手打了个响指,柳熹湷身上的隐形束缚便都松开了,她扭了扭身体。相绒对她道:“人族阵法学的还行,但三镍刀法才是你练习的核心,明日我试试你到底能不能灵活应变。”
“行——”柳熹湷故意拖长了声音。
灭门之难也好,兄长杳如黄鹤也罢,她不说,这些东西也不会凭空消失,依然会扎在柳熹湷心里。她没法自己将这颗钉子拽出来,那旁人就随时能挪动钉尖来刮她的血。
相绒看着柳熹湷歪来倒去的,沉了声音道:“你不能被对手抓住把柄。毁人先毁心。”
柳熹湷伸展双手,瞟了眼相绒,心不在焉道:“你能走出来吗?”
她说完,相绒噎了下。
柳熹湷:“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让我做到。”
“而且,我不是因为在乎,我是恨。我厌恶血缘将我捆绑。他们在的时候让我做圣女,不在的时候又要我为他们断送半生,活成现在的模样。”
相绒:“后悔了?”
“我又回不了头了。”柳熹湷静下来,看向相绒道:“他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就不需要靠我来救。我也想问问他到底在哪儿啊?他若是活着就告诉我,何必让我现在还因为想要找到他、救他而将我自己困在那儿?还要困多久呢?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姬平:“你说的是你兄长?”
空气凝了一阵。
“行。不过……”相绒敲了下柳熹湷额头,道:“你厌恶,说明他们还影响着你,甚至危机时刻能要了你的命。我不管你怎么看你的血缘宗亲,你柳熹湷的命再不值钱,也不能因他们而死。”
柳熹湷听到“不值钱”三个字,眉头蹙成倒八,抱手嗤笑道:“是,我的命都没人稀罕。谁看到我的尸体,都忍不住踩几脚。”
相绒见柳熹湷走心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呲牙道:“其实吧,你这个祖宗……阎王未必敢收。要不我给点钱,请阎王将你和那踩你的人换个命格。下辈子你就做个过路人,逢不对付的人了就踩两下。”
柳熹湷甩身就走,道:“要你管。心眼儿里全是钱。”她走时还故意碰了下一旁的桌子,许是没估好力道,“砰”的一声,花瓶中道崩殂。
碎片散落在地上,若是心虚不看路,恐怕危险。
姬平手指着柳熹湷叫道:“柳熹湷,你给我赔钱!”
柳熹湷边走边回头,道:“那个……你们找柳絮赔——”她还没说完,就摔到了地上。
可能被什么瓶瓶罐罐的骂了吧。
她慢慢爬起来,扶着膝盖走出门去,边道:“相绒,你的话我记住了。不过我不要下辈子,我要这辈子。”
……
再过一日便是第三场武比,但看样子没有人着急。秋怀宫内,相绒的院子里吊有一秋千,有人就盯上了。
小满正霸占着秋千来回荡悠,肆意无比。柳熹湷踱着步子站到小满面前,眼里有杀气,可小满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笑嘻嘻地继续荡。
相绒就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柳熹湷便直接走上前去,拽着秋千的吊绳要让秋千停下。小满一边继续荡一边侧过身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想将柳熹湷的手从吊绳上掰下去。
林里除了树叶落下的浮声和秋千的震荡声,便再无声音。两人不说话,但脸色难堪,心里估计已对战八百回合了。
僵持了好一会儿,柳熹湷拗不过小满,开口道:“我小时候没荡过秋千,你小时候荡过多少次了,所以这秋千归我,天经地义。”
小满不回话。
柳熹湷:“你都霸占四日了!”
“哎。”小满叹了口气,从秋千上下来,道:“你去,你去。”
柳熹湷一脸欢喜地坐上秋千,荡了四五下,屁股还没坐热,就不知道被哪里蹦出来的一双手给赶了下去——
谢嗔拉着相绒,想让她上秋千,道:“你的院子你的秋千,都慷慨地让给别人啊。”
相绒推开谢嗔的手道:“我不玩儿。你放手。”
相绒和谢嗔、柳熹湷和小满来回拉锯,场景一度混乱,而柳涸辙恰路过此处,见状以为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背着副热心肠就跑了过来——
最后也不知怎的,谢嗔坐在秋千上,柳涸辙躺在谢嗔怀中。另外三个人幸灾乐祸,小满和柳熹湷站在左右两侧摇动着吊绳。
相绒站在一旁笑,还传唤姬平过来看“美景”。
老监追着姬平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殿下!陛下给您拿的点心!”
姬平:“我说了我不要。你拿回去啊。”
老监:“陛下说,您不收,就不许我回去!”
姬平:“你敢进来试试!”
老监:“我进来您不打我?”
姬平:“我现在就可以打你。”话毕,一把剑从院内迅速飞出,扎在老监脚侧,他倒是一脸镇定,身体也不抖一下,早习以为常了。
老监一脸无辜,在原地打转了好一会儿,进退两难。可听见院里传来的笑声时,不由得心里一暖,竟抹起了泪。
……
第五日了。今日天气乍寒,相绒说自己不冷,姬平硬给她披了件粉色斗篷。她正站在比试台旁的一块林间空地上,第三场比试已经开始。
谢嗔偷偷走过来,从背后偷袭相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帽子翻起盖她头上,相绒转头恶狠狠瞪了他好久。
柳熹湷练习的前三日,谢嗔都不在人界。
相绒问道:“玄帝怎么说?”
谢嗔凑过来道:“到时候我们直接去玄界就好。”
相绒:“她也知道你身份了?”
谢嗔:“嗯。”
相绒点了点头,看向比试台,道:“一共二十队,每十队会决出一个获胜队伍,分上下两场。每队只派两人上场,十队同时上场进行混战……的确复杂了许多。”
谢嗔:“但对他们两个来说,不是件难事。”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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