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欧阳洮顶着一头扎眼的鸟毛在固城坝四处晃哒。

甚至半夜高歌纵酒,把自己摔进河坝中,最后还是被巡逻的守卫捞上来。

危津对此置之不理,但架不住有人躲着他,朝那鸡毛身边凑。

伊勒喀带来的信笺匆匆看过,危津道:“他人呢?”

井鬼谷一愣,忙道:“欧阳城主在——”

赶来的柯仞飞速打断井鬼谷的话,对危津行礼道:“云公子在吊塔台。”

危津转头看了柯仞一眼,心道还是有点用的。

“听说大熙嘉禾汤家年后打算开矿?”危津指尖敲响木栏,长廊上风似鹤唳,耳铛在风中划过,远处大坝上空的伊勒喀盘旋高飞,不时发出鸣叫像在诉说当权者的野心。

柯仞道:“是,嘉禾州距离咱们北漠云关道近,说是此时尚存积雪,不好动工。”

“离云关近,那怎么就肯定那块地方不是我北漠的?”危津嗤笑,将手中信笺折好,“告知楼主,此事先不急,欲速不达,反倒让云维起了疑心。另外,让他准备好网,大鱼捞不到,可别怪本殿没提醒他。”

柯仞同井鬼谷面面相觑好半晌,发问:“殿下,就……直接这样告诉?”

危津皱眉,没听懂他们的意思:“你还想说什么?”

“不给点提示?”井鬼谷硬着头皮道。

危津:“……”

感情这是你俩没明白他说的什么?!

还给句提示。

危津忍着脾气,没好气道:“就这样说!本殿怕等你们添油加醋暗示一通,对方就听不懂了。”

井鬼谷和柯仞低头齐声道:“……是。”

“另外,可汗那边就说……就说云淮怀恋家乡,整日夜不能寐,本殿要陪他四处多游玩一二。”危津丢下这话头也不回朝吊塔台方向走去。

徒留两个下属在风中萧瑟。

井鬼谷不确定的问柯仞:“这话也照实说吗?”

“应该不吧?”柯仞也不太确定回:“添油加醋一番。”

井鬼谷:“……行。”

吊塔台之上便是泄洪闸门,水汽充沛,确实是不错的养蛊圣地。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风大。

云淮斜靠在窗棂边,托腮眺望远处江水,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被风的舞动。

白衫垂地,抚扫过案上草药,浮动起氤氲药香。

岁月静好的画面同身后翻箱倒柜的某人大相径庭。

欧阳洮:“我说云公子,您好歹帮个忙呗?”

“凭什么?”云淮反问。

欧阳洮拾罗掀翻草药的动作一顿,一脸生无可恋:“三天了祖宗,您知道玄聿那家伙每次见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剥了我,上一个这么看我的,还是这次在芙蓉城帮了他。”

云淮抬眼,“他还有内应?”

“也不算吧,”欧阳洮应道,“就是借对方名声将一众江湖势力集结在芙蓉城,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中招倒地,说不准就此一蹶不振啊。”

“什么人愿意做出损害名声的代价陪危津这样疯?”

“哦,一个老头?”欧阳洮一脸牙疼,“玄聿这个名字还是他起的呢。”

“玄聿?”云淮听他叫了好些次,如今总算找到机会询问,“这是危津乳名?”

欧阳洮点头:“是啊,你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我还给他又起了一个。

云淮稍显尴尬咳了一声。

“你别打岔啊。”欧阳洮道:“我敢保证,蛊虫一成,他立刻就能把我丢河里喂鱼,以泄私愤!”

“本殿现在就挺想把你扔下去的。”

一道声音冷冷插进来,欧阳洮浑身炸毛,原地弹射起身,左右顾盼,愣是没看到人。

一回头,危津早稳稳坐在他的位置上。

“欧阳洮。”危津支着头看着云淮,话是对他说:“你不如现在就跳下去,省的本殿亲自动手。”

欧阳洮自知不是危津对手,鼻腔发出一声哼叫,骂骂咧咧抱起自己的蛊盅拂袖而去。

讨厌的人离开,危津立刻凑上前,手掌捧住云淮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冷不冷?”

云淮:“你这人真霸道。”

“嗯?”危津拇指似有若无划过云淮唇角,指腹在他脸上摸索,“云大人空口无凭,怎么就冤枉好人呢?”

云淮:“秋秋待在尉迟凛身边我总放不下心,可连日来书信在你手上就断了为什么?”

危津手上动作一顿,他明明藏在床帏下的,云淮怎么知道。

不知想到什么,危津心中甜蜜一笑,脸不红心不跳忽悠:“才不是,我都是让伊勒喀脚不停蹄送去天枢城的,兴许是尉迟凛给截胡了也说不定。”

云淮冷哼,“你是好人?”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危津败下阵来,环手搂过云淮腰肢,脑袋靠在他颈侧,“是尉迟凛要我拦的,他说你留在天枢城的郗谷秋被他给识破了,怕你凶他。”

云淮挑眉:“这么懂事啊?”

危津应和:“就是。”

“我在说你。”云淮叹口气,脑袋磕上危津额头。

“……”

行吧,哄好就行。

就是这语气怎么感觉差辈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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