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诸位出来寻人的动静那么大,若柳峻英在这太液池周围,早就听到了。”

“微臣倒是觉得……柳三可能在偏殿……他家丫鬟方才不是说,他把酒泼到身上了吗?也许是来偏殿换衣服了,顺便休息会。”

独孤策颔首:“如此,那咱们便去偏殿瞧瞧。”

原本幽静的殿宇此刻热闹无比,一行人带的婢女侍卫加起来有几十个,殿门被一扇扇推开,众人很快锁定了最后一间偏殿。

朱红的殿门紧闭,窗纸里透着烛光,从里间隐约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独孤策回头扫了眼人群,他们的眼神出奇地相似,兴奋猎奇到有些诡异了。

昏暗的夜色中,独孤溪低着眼,似乎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义,也并不好奇。

独孤策微微叹了口气,轻抬下巴:“去敲门。”

一个太监走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直接推门进去!”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

独孤策:“再敲一遍。”

那太监又敲了两下殿门,还是没有人应,独孤策等了一会,开口道:“把门打开。”

殿门被太监推开,众人你推着我、我挤着你往前凑,又不敢走到太子和睿王前头,场面一时之间局促得很。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逼得独孤策和独孤溪二人不得不加快了进入偏殿的步伐,迈入里间,床榻上的景象映入眼中。

楚辞微端坐在榻上,衣冠整齐。

飞仙髻一点没乱,钗环一样没少;藕荷色的衫,银线兰草裙仍是在宫宴上露面时穿的那一身。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睿王殿下。”楚辞微起身行了个礼,脸上写着惊讶,“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啊?柳峻英不在这儿吗?”

“哎我看不到,里面是谁啊?”

“就楚辞微和一个宫女。”

“什么嘛,还以为有好戏看。”

“这……太子殿下,既然柳峻英不在此处,请容许臣先告辞了。”

“臣等告辞。”

独孤策道:“有劳诸位了。”

独孤溪的眉,越拧越紧。

“殿下,晏如也先离开了。”

“哎哎,皇兄留步。”独孤策拦住他,“皇兄那么急着走做什么,等等怀之嘛,我还没回答楚小姐呢。再说了,说不定楚小姐来这儿的路上见过柳三呢,我们总得问问吧。”

楚辞微歪头:“柳三……是谁?”

独孤策解释:“柳家的三公子,叫柳峻英的,他在席上坐你对面,你应当见过的。”

“臣女不忍辜负佳肴美酒,席间甚少抬头,并未注意到对面的公子。”楚辞微笑着问,“柳公子不见了吗?”

独孤溪抬眸:“是啊,楚小姐没见过柳公子吗?”

“臣女没有见过他。”

楚辞微眼珠里映着独孤溪的影子,她微微一笑,“臣女并不认识柳家的三公子,说实话,就算是路上遇到了,臣女也不知道那是他。殿下想从臣女这里打听柳公子的消息,那真是找错人了。”

“对了,楚小姐怎么会在这里?”独孤策问。

“宫里的酒好喝极了,臣女一时贪杯,觉得有些头晕,害怕因醉酒而在望月台失了礼数,便来偏殿休息。臣女前段日子生病,好了没多久,大夫叮嘱过不能着凉,便让丫鬟去停在西华门的马车上去取披风。”楚辞微低头,“还好遇到了这个宫女,不然臣女要在偏殿迷路了。”

从众人进门起,这宫女便一直跪着。这会儿没看成热闹的世家子弟都散了,偏殿里恢复宁静,独孤策和独孤溪顺着楚辞微的视线,慢慢看过去。

独孤策微微一愣——

她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溪走近道:“你是御膳房的,还是尚食局的?楚小姐的安危固然重要,可你耽误这么久,管事的难免要骂你罚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本王跟他们说一声。”

“奴婢姜静姝。”

独孤溪停下步子。

偏殿里忽然陷入一阵静默。

独孤策笑了声:“负责传膳的宫女怎么会到这西边的偏殿来?”

姜静姝抬头。

太子居高临下俯视着,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侧阴影,身上的龙纹袍比红烛的颜色更深。

深得……像那日在安乐堂,医婆给她擦完身体的帕子。

“回殿下,奴婢不是在偏殿遇到楚小姐的,是在太液池边。”

“哦?是吗?”独孤策看向楚辞微。

楚辞微点头:“回殿下,臣女是在太液池附近迷的路,她送完膳正好有空,便带臣女来这里休息。”

片刻后。

“孤明白了,不耽误差事便好,今日是难得的好日子,孤不想父皇为这些小事忧心。楚小姐……身子可好些了?需不需要请太医来瞧瞧?”

“臣女谢太子殿下关怀,不必惊动太医了,臣女在这里等丫鬟送来披风,便回望月台了。”

楚辞微摇头,发间的点翠蝴蝶银钗簌簌抖动。

“话虽如此,今日中秋,宫人们都在太液池附近侍候,一个传膳的宫女怕是照顾不好楚小姐。”独孤策唤来一个宫女,“青穗,你留在这里陪着楚小姐。”

青穗走出来,对楚辞微行了个礼。

独孤策又指了指一个太监:“小雨,你去广储司取件披风,送到这儿来。楚小姐的丫鬟这么久都没回来,兴许也迷路了。你出去的时候叫两个人去西华门到太液池的宫道上找找,若是瞧见楚小姐的丫鬟了,知会她们一声,让她们直接回望月台吧。”

小雨:“遵命,奴婢这就去。”

独孤策看向楚辞微:“还望楚小姐不要嫌弃广储司的披风粗陋……楚尚书这么久没看见女儿,一定担心坏了,楚小姐早点回去吧。”

楚辞微:“殿下所赐,又是宫中之物,定是极好的,臣女欢喜还来不及呢。殿下思虑周全,臣女谢过殿下。”

“楚小姐再休息会吧,孤和皇兄就不打扰楚小姐了,柳峻英还未寻到呢……”独孤策笑了笑。

“楚小姐注意身子……”独孤溪皱眉思索了一下,“方才听楚小姐说,前些日子生了病刚好?美酒虽好,多饮却是伤身,望月台又是临池而建,雾大水重,本王有些担心楚小姐的身体……安然,你过来。”

独孤溪带来的人里,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宫女走了出来:“殿下。”

独孤溪:“安然是我府里的丫鬟,虽比不上宫里的御医,可也算得上是精通医术,寻常病症不在话下。晏如将安然也留在此处吧,还望楚小姐不要推辞。”

独孤策勾起一个笑容。

“皇兄真是体贴,怀之佩服。”

在太子和睿王的目光中,楚辞微躬身:“谢过睿王殿下。”

独孤溪脚尖一转,率先往门口走了半步,抬手道:“太子先请。”

独孤策点头,清俊矜贵的面容在忽闪忽暗的烛光里显出几分艳色。

“姜静姝。”

这个名字从他唇里吐出来,似诉似泣,偏偏语气又轻,任谁听了都觉得是股错觉。

姜静姝低着头:“太子殿下。”

“回去,去你该去的地方。”

独孤策留下这句话抬脚就走了。

独孤溪冲她笑了笑,也跟着离开了。

再次恢复宁静的偏殿里,跪在地上的姜静姝看了看楚辞微,又看了看被太子留下来的青穗、被睿王留下来的安然,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呃,楚小姐,保重身体,奴婢还有活儿要干,先退下了。”

姜静姝从偏殿的里间往外走,听见外头没有什么声响,便知道人真的都走了,略微松了口气。

转了一个弯,待里间的人也看不到自己了,姜静姝彻底放松下来,捶了捶腰,又甩了甩腿。

“疼死我了。”姜静姝嘟囔着,左脚迈过门槛,“啊——”

白芷的香气骤然袭来,铺了姜静姝满身。

将她从殿门拽到拐角昏暗处的男子身形高大,肌肤冰凉。他的一只手横在姜静姝腰间,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下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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