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跟在夫人身后进了门。

夫人欢天喜地捧着自己的新裙子回房间换衣服,五条悟终于有机会在她不在的时候仔细调查这栋公馆。

一楼的布局是餐厅、会客室、中央楼梯、一条带着整齐向阳面玻璃窗的走廊,几间佣人房,还有一扇原本能通往花园的小门。

五条悟透过小门上的方形玻璃朝外望了望,看来都市怪谈也不能把原本的格局通通带走,窗外只有一片漆黑。

他从那条镶嵌着七块巨型水晶玻璃窗的走廊慢慢往回走,走廊另一侧的墙上被用来挂人像油画和照片。

大正时期少有彩色摄像机,很多人都会选择拍摄黑白相片之后让摄影师手工进行上色,从而形成一种在现代人看来别具古色古香的东方韵味。

夫人生前应该很喜欢留下影像,满满一面墙都是她自己或者她和丈夫与其他的家人一起拍摄的照片。

可惜所有人的脸都被暴力抹去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半截身子。

都市怪谈的本质是弥留于世的灵魂,自然没有任何摄影机能够拍到灵魂的真容。

也许是因为记忆模糊吧,照片墙上包括丈夫在内的其他家人也没有脸。似乎任谁都可以指着相片对她宣称,自己就是夫人真正的丈夫。

五条悟从衣服内衬口袋中掏出那张剪报,比划着将夫人的真容和照片没有被抹去的部分对齐,即使稍微有些不协调,也让人能想象的她生前一颦一笑有多么动人。

“阿娜达,我换好衣服了,你去哪里了?”

声音从走廊入口传来,见五条悟认真查看照片没有动,她像飞扬的蝴蝶一样翩翩然跳着舞跑过来。

阳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地仍然有阳光从窗外照射,但是明媚的阳光透过水晶玻璃的折射,在她的头发上撒下光晕,让她裙摆上刺绣的蝴蝶纷纷扇动翅膀,恍惚间,她不在是堕落的灵魂而是意外垂翼至此的天使。

夫人踮起脚尖,抬高手臂,用标准芭蕾舞的舞姿高高跃起,轻轻落在地上,轻盈又温柔地来了一段即兴舞。

跳舞的时候,她显得那样专注,一腔热爱都投注到四肢上,每个动作都精准得恰到好处,这里是舞台,她只缺一顶照耀自己的闪光灯。

简直是一段能够媲美艺术家的舞蹈,所以,为什么夫人没有在大正时期的艺坛留名呢?

五条悟认真欣赏她的舞蹈,夫人的长相带着一点混血感,头发和眼睛也不像一般的霓虹人一样是黑色,也许是祖上混杂有外国血统。

在当年,类似她这样拥有外国血统的漂亮美人想要实现艺术造诣,一炮而红,甚至成为人人欣羡的艺术家出国演出都不在话下。

如果她走上艺术道路,也许后人不必翻遍报道前田家琐事新闻才能从只言片语中一窥芳容。

五条悟倒不是想对别人的人生道路过多指摘,只是种对世间才华未能得尽用的遗憾,“明明这么有天赋,夫人当年为什么没有走上表演的道路呢?”

这个愚蠢的问题引来夫人的嗔笑,“你忘啦,我头一次和剧团一起在剧院首演,那时候你就对我一见钟情,疯狂跟我求婚。

第二场演出还没开始,你家里派来的人就已经跟我的父母上门求亲啦!”

来人可是前田家的少爷,夫人的父母怎么会拒绝这么一桩送上门的好亲事,当然催促她抓紧时间和少爷谈恋爱,匆匆忙忙敲定了两人的婚期,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去剧团排练的时间,更别提再次上台表演了。

“那婚后呢?”

五条悟对这个问题起了莫大的兴趣,他声调高昂急促。

“结婚庆典结束后,夫人总该有空闲时间练习舞蹈才对。

结婚后还出来活动表演的艺人不在少数,“我”又常常不在家,夫人婚后理应有机会重新返回舞台才是。”

夫人略显吃惊的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丈夫为什么旧事重提,又为什么对连她自己都渐渐遗忘的舞蹈事业这么上心。

她的神情稍显黯淡,“结婚后,一位体面的妻子出去抛头露面是不合理的。”

不会有华族允许自己的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略显暴露的衣服为众人表演节目。无论是金钱还是事业,都不被允许。

“您的家族已经提供足够我优渥生活好几辈子的金钱给我,至于事业,学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女主人,这就是夫人应当经营的事业。”

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地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活,而是舞台剧本里的角色指南。

刚才高高提起的裙摆被放下了,安静地垂在腰间,黄昏的阳光也偏移到窗台底,没有了阳光的照耀,没有裙摆飞扬的弧度,无论多么精美的蝴蝶刺绣都僵硬的可怕,就像是一群死掉的尸体。

像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丈夫面前说这种丧气话,她很快又补充。

“阿娜达,我的新娘学习评价是优哦。”她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努力,伸出右手给他看无名指上的第一枚戒指,“当当!这个是我拿到优的奖励,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呢。”

其实以现代的切割技术来看,那枚钻戒只能算平常,甚至都没有多少闪耀的火彩。订婚戒指居然作为新娘课程培训的奖励,更让人沉默。

五条悟心里清楚,夫人确实很爱自己的丈夫,所以才能接受这一切,才能接受自己前途璀璨的艺术之路被尘封在昏暗的公馆里,才能接受为了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忍耐新娘学习,才能将自己变成“笼中鸟”一般的女主人……

但他接受不了。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有些嫉妒,更多的是心疼和不爽。

明明是有才能的人,却被腐朽的规矩规训成端庄的木偶……那些烂橘子只会张口闭口“规矩”“传统”“祖辈的光荣,把稚嫩的幼苗拦腰截断,美名其曰是为他们好。

他不喜欢看到夫人摆出经过上百次训练后优雅的仪态,那样更像怪物,更符合一位怪谈传说女主角的身份,唯独不是真正的她。

此时此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再次回到公馆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夫人问清XX君自杀的真相,了解从他死亡到出现咒灵究竟发生了什么,更罔论追问夫人更多失踪者的下落。

眼下唯有这件事更重要。

“再来一段吧。”

起舞吧,蝴蝶。

他仍然冲夫人露出笑脸,“我还想多欣赏一下夫人的舞姿,为我再跳一段舞吧。”

这不是要求,而是请求,他会做一位最捧场的观众,绝不做那冷漠扫兴的丈夫。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西山,再也没办法重现刚才的绝景,但是公馆辉煌的灯光也亮了起来,仍然明亮清晰,再一次照彻了整条走廊。

人生的光芒从来不会消失,只要你打开那盏属于自己的灯。

走廊变成了和刚刚感觉完全不同的华丽舞台,有那么一刻,你会以为自己身处东京艺术剧场的金色音乐厅正等待芭蕾舞大师的开场舞——

大厅的玻璃幕墙金碧辉煌,旋转式的双面管风琴作为绝佳背景矗立在舞台中央。

夫人优雅朝观众席垂首行礼,脸颊染上了激动的绯红。

五条悟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夫人每一次舒展的动作,鬼魂无法留下清晰的影像,却不妨碍他认真扮演摄影师。

夫人丝毫不怵镜头,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动作,每一份动作结束之后的迷人微笑,都毫不保留朝相机挥洒。

如果镜头真的能记录下一切,绝不会有浏览过视频的观众忘却如此非凡的表演。

出去之后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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