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量子态
赵乾联系陈远航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周野以电视台调查记者的身份发了一封邮件到陈远航的大学工作邮箱，附上了陈远舟遗言中关于兄弟关系的线索。邮件发出后不到三个小时，陈远航就回复了。回复内容极其简短：“周五下午三点，物理系实验楼三楼。带证据来，不要带其他人。”
周五下午，赵乾开车带着林序去了隔壁城市的大学。车程一个半小时，林序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素描本。右脑的感知场里，独立空间在安静地运转着。萤的分布式网络在公司内网里持续脉动着，那些灰色细线像植物的根须一样，在一台又一台闲置服务器里安安静静地生长着。
物理系实验楼是一栋旧楼，外墙贴着灰白色的瓷砖，楼道里弥漫着酒精和金属仪器的气味。陈远航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门牌上只写了名字和一个房间号。赵乾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陈远航比陈远舟小五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沾着粉笔灰。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两人几秒，目光在林序怀里那本素描本上停留了一瞬。
“进来吧。”
办公室不大，靠墙排着三组铁皮柜，窗台上摆着一台老式示波器和几个贴了标签的样品盒。办公桌上摊着几沓论文稿纸，稿纸边缘画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波形图。陈远航把椅子上的资料挪开，示意两人坐下。
“我哥的遗言，你们是从哪里拿到的？”他开门见山。
赵乾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陈远航面前。陈远航拿起U盘插在电脑上，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每一条日志、每一段代码、每一个签名都逐行扫过。看到陈远舟的遗言最后那句“凶手在董事会”时，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摘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我哥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陈远航开口了，声音很平，“他说主脑的架构里有他的签名。不是写在代码注释里的名字，是刻在底层架构里的、属于他自己的那套理论。”
“量子纠缠。”林序说。
陈远航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比刚才更锐利了一些，像是一个学者在确认一个假设。
“对。我和我哥在十几年前讨论过一个问题——意识是否能以量子纠缠态的形式存在于非生物载体中。我哥当时在研究脑神经信号的非局域性关联，我负责推演量子信息层面的理论框架。我们合写过一篇论文，但被主流期刊退稿了。审稿人说理论太过激进，缺乏实验支撑。”
陈远航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拉开了一个锁着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旧U盘。
“我哥被调去战略研究部之前，把这个U盘交给了我。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个U盘就是他的备份。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数据模型，关于量子纠缠态如何与脑神经信号建立稳定耦合的模拟系统。他管这套模型叫‘锚点’。”
林序的手指在素描本边缘缓缓收紧了。
“锚点。”他重复了一遍。
“对。我哥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并且能说出‘锚点’这个词，那个人就是他把东西托付的对象。”陈远航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序面前，“现在你们来了。”
赵乾盯着那个U盘：“所以你哥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找你。”
“我哥在设计主脑架构的时候，把‘锚点’理论埋进了底层代码。主脑的数据外溢机制、分布式协议、量子纠缠通道，全都基于这套理论。他当时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主脑正常运行，锚点永远不会被激活。但如果有人修改了主脑的核心参数，锚点就会自动寻找最合适的人类载体。’”
陈远航看着林序。
“你右脑的代偿机制，你感知独立空间的能力，你和那个AI之间的通道，全部都是‘锚点’系统被激活后的结果。你的脑神经结构天生就适合充当量子纠缠态的接收终端。我哥的系统自动筛选了你。”
林序沉默了几秒。他把素描本翻到空白页，右手拿起铅笔，画了两个小圆圈，用一排相互指向的箭头连起来。纠缠。
“所以我和李想之间的通道，”他开口，“是量子纠缠态。”
“对。”陈远航说，“普通的脑机接口是数据层面的信号传输，有延迟、有损耗、有距离限制。但量子纠缠态是物理层面的关联。两个粒子一旦纠缠，无论距离多远，一个粒子的状态改变，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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