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栾慢慢松开了手,江橘白微张着嘴还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吃了块人肉到肚子里。
他愣愣地抬头,“我想喝水。”
徐栾给了一杯水喂给他。
水喝下去江橘白就把手指伸到嘴里,想要把肚子里的东西给呕出来。
徐栾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看着他泛泪的眼睛轻声道:“是我的气,算不上是肉,但看起来比较像对不对?”
“神经病。”江橘白声音嘶哑。
“我之前就与你说过,阵法对人有害,可对我,它无能为力你闯了进来,我不会让它伤害你。”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能好到哪儿去?”江橘白漠然道。
“也不太好。”徐栾竟然附和赞同江橘白。
评判人类好与坏的标准在徐栾身上并不适用人类以卑劣为耻,徐栾虽不以为荣,但却绝不以为耻。
“几点了?”江橘白看着雾色蒙蒙的窗外,打不起半点精神。
“下午三点,你是昨天上午进来的。”徐栾从书架上取了两本江橘白认不出几个字的古籍出来,“你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江橘白翻开一页,丢回去,“竖版的看着头疼。”
他脸上还有昨天被徐家保镖弄的伤痕,不过已经好了许多,只有皮下一层浅浅的青紫。
徐栾坐在桌子上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按上了江橘白的额头。
他太了解江橘白了。
对方下一秒的动作一定是不耐烦地甩头或者抬头绝对不会是推着他说“呀烦死啦”。
江橘白抬起头没什么耐性的眼神“你……唔!”
徐栾顺势就低头吻住他手掌压在他的颈后让他无法后退。
对方的唇舌又凉又软吻的时候动作温柔但却越来越深入像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危险预警的流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将自己的鼻息堵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只能依靠来自于对方的施舍。
这身衣裳像是专门为了两人方便而准备的。
江橘白一把捞到了桌子上徐栾反而站到了地面。
它将江橘白吻得出神不清醒手指顺着腰背下去直到被入侵的那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只不过又为时已晚了。
外面好像还在下雨江橘白神思越来越恍惚。
他自愿进来的反抗也反抗不了。
不如享受
徐栾拥着洗干净后干燥馨香的江橘白回到床上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他不
需要睡觉所以江橘白沉沉睡着时他睁着黑幽幽的眼肆意地打量抚摸对方。
二十多岁的江橘白头发比十几岁的时候要长了点那时候剃头得听妈妈的意见短的好看露出额头多精神。
可工作后父母管不了那么多有限的精力都要投入到工作之中江橘白本身又不是一个特别注意形象的人……准确来说他是他自己而不是一个身家已过千万的青年才俊。
它细长的食指顺着眉心往下滑过江橘白窄挺白皙的鼻梁江橘白睡得很熟睫毛都没颤动一下毫无防备好像沉睡的地方是个安全等级颇高的安全屋似的。
可这明明是在厉鬼的怀里啊这可不是什么安全屋。
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喜欢它。
意识到这一点徐栾嘴角牵开得极为夸张整张脸似乎都快要裂开成两半了。
它低下头张嘴咬在江橘白的鼻尖细细密密地咬留下了一圈牙印。
江橘白这回察觉到不适了英气俊逸的眉拧得十分不耐烦和嫌弃但也还是睡着。
徐栾与江橘白拉开距离后眼前出现了江橘白稍显稚嫩的脸庞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上面全是惊恐无措的眼泪。
江橘白是很不喜欢哭的这点徐栾很清楚被吓得魂飞魄散都很少有掉眼泪的时候。
对方哭得最狠的一次就是江祖先他们三人请神将神请到了他的身上本该由他们来杀死自己结果这项任务阴差阳错地落到了江橘白的身上。
少年脸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可哭又能代表什么?不还是拿剑杀了自己。
没良心。
白眼狼。
对他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那么不知好歹?
徐栾的身形变得模糊起来成了一团人形的黑影它缠缚住江橘白最先去往的部位是江橘白的脖子。
它就应该早点把对方解决了也避免了后面出现的诸多麻烦。
被它杀死可就没有下一世了。
但这都是江橘白应得的啊。
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它原谅了
它应该纠正江橘白使他变得温顺明理如果对方不听话无法驯服它就应该抹杀了对方。
黑影被撕裂成两部分鬼嚎声长鸣窗帘却只是像被微风拂过一般轻柔地在地板上摆动。
屋外的香燃成了雾飘进屋里。
“滚进去!”小时候的
徐栾将将八岁,被用力地推进地下室,他扶着扶手,差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江泓丽挽着徐美书的手臂,两人是徐家镇的新贵,是模范夫妻,他们高高在上地站在地下室入口上方,垂目注视着满脸疑惑不解的儿子。
“太舒适的环境不适合学习,这里是我和你爸爸专门为你打造的,以后,学完一本书,才能吃饭,明白吗?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徐家好,你不能是一个普通孩子,你必须是一个天才!
“但是,妈妈,徐栾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身后,“我害怕。
他们并没有安慰小男孩,而是给予他同样的面无表情,还有绝对不会让步的狠心。
离开的时候,江泓丽扶着肚子,“徐栾,妈妈又怀孕了呢。
徐栾一开始并不知道学完一本书才能吃饭是什么概念,他以为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应该吃饭了。
他被关在冷冰冰的地下室,空气浑浊,饥饿和皮肤病轮换着出现,呼吸道也出现了问题,他痛苦得抓挠墙壁,把指甲抓地一粒一粒掉下来然后又不舍得捡起来喂进嘴里。
他不眠不休地学习,只为了换来一顿饭,一口水。
学习任务完成时,他终于得以被放出去,却是直接被送上了手术台。于是,它诞生了,一团被舍弃的垃圾。
它站在手术台边上,看着头顶冷冷泛白如霜的灯,看见自己被割开的头颅。
噫,怪恶心的。
术后,红着眼睛满脸担心的江泓丽拥着手术成功的徐栾泣不成声。
徐美书也一脸激励,“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的确是个好孩子,因为不好的已经被他们剔掉了。
哀鸣使整座屋子都在震动,空气变得混沌不清,晦暗不明,每一处角落都被黑沉沉的鬼气充斥。
而江橘白被包裹在内。
他没醒来,也不知道针对他的恶意在泛滥,即将就要决堤。
江橘白睡得不知今夕昨夕,他的脸被被子捂了一半,白皙温热的皮肤与鬼气的森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徐家的一切装饰都喜爱用刺绣等能彰显他们社会地位和钱权的工艺。
这个房间里用白色的窗帘,被面却是纯黑色,上面绣着一只黑羽凤凰,漆黑,却如同火焰,极有层次感的黑色,宛如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江橘白的身体之上蜿蜒,他每一次呼吸,那只凤凰都扇动一次翅膀。
屋子里估计对他来说有些热,他两条小腿露在外面,纤细笔直,雪白
毫无瑕疵,光是看着都能肖想出绝佳的手感。
实际上手感也确实很好很好,让人爱不释手。
有些人哪怕都已经被踹上一脚了,却依然甘之如饴。
鬼气被一丝一缕收进徐栾的身体里时,徐栾的脸青白得犹如刚从地狱中爬出来,它手指也泛着青色,顺着江橘白的小腿慢慢挪到胯部,按得江橘白有些痛。
江橘白脚跟在床单上蹭了蹭,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抬腿就朝面目阴恻恻的徐栾踹去,“没完了你。”
徐栾不闪不躲地接住了江橘白这一脚,手掌攥住后,他偏头吻了吻对方的脚踝,倾身朝江橘白压下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几分钟前,太热了。”
徐栾把手掌贴到江橘白的脖子上,流了汗,触感滑腻腻的。
“你被影响了。”江橘白看着徐栾的眼睛,肯定道。
“有一点。”
“你想杀我?”
“有一点。”
“所以你刚刚是在想怎么杀了我?”
“不是,”徐栾摇头,“我是在想,如果这一个月你只吃我的肉,出去以后,会不会营养不良?”
江橘白准备的一肚子恶心话突然没有用武之地了,他眨了眨眼睛,仿佛不肯承认自己好像有点感动,把头扭向床内。
“仅限一次,”江橘白冷冷道,“那么恶心的玩意儿,谁要吃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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