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放心你
应妄本想去扶南渊回内室,南渊却冲他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自己晃了进去。
“师尊现在感觉如何?”
南渊笑吟吟地坐下了:“暂时死不了。”
应妄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有些意外。
闻厌……竟真的把魔根除掉了?
他早已做好了闻厌反悔的准备,所以,他在盛着自己血液的那片竹叶边缘,抹了一点慢毒。
只要闻厌尝了那血,这毒就必然会沁入他体内。
哪怕暂时还没有办法将魔根去除,总有一日,那毒也会让闻厌再次乖乖找到自己跟前来。
但他却没想到,闻厌竟真的除掉了南渊身上的魔根。
虽然颇为意外,但也算是好事一桩。
应妄心下稍松,正打算去给他师尊倒杯水,却看到桌前多了一个没见过的玉瓶。
他的目光只是多停留了片刻,南渊便好似洞察了他的心思一般,淡声解释道:“那是你宗师伯拿来的药。”
应妄顿了顿,拿起那玉瓶,干脆利落地递到了南渊手边。
南渊挑了挑眉。
“既是宗峰主拿来的,必然是好东西。”应妄看着他道,“师尊不吃吗?”
南渊哑然失笑:“吃吃吃……”
他取出瓶内药丸,眼也不眨地吞了下去。
见他气色好了些,应妄稍稍松了口气。
南渊沉吟片刻,先开口道:“你宗师伯那个人,向来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你……别放在心上。”
应妄点了点头。
关于这一点,他上辈子就知道了。
南渊面色稍缓,接着道:“所以从明日起,东清峰组织的习武,你也要去。”
“而且,”他定定看着应妄,“以后每一日习武,你都要去。”
应妄闻言,有些错愕:“但是,那可是东清峰……”
宗磐本就看他颇不顺眼。若自己日日都去,莫不是更讨他的嫌?
“你若是不去,”南渊道,“他脸才会更臭。”
……是这样吗?
“不仅如此,”他笑眯眯地续道,“除了东清峰,西缘峰的基础药理课,北固峰的术法课,”
“你也都要去。”
应妄沉默一瞬。
“师尊,这不就是……”
“对,”南渊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替他说完了这句话,“蹭课。”
应妄张了张嘴,一瞬间哑口无言。
……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干出这种事?
“你放心,你就算日日去蹭课,”南渊拍了拍他肩膀,“那些真正核心的功法,你也接触不到。”
他看向应妄的目光带了些怜悯:“就算接触到了,以你的资质,也不会有任何进益。”
应妄:“。”
南渊看着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嘴角微扬,似有憋不住的笑意。
这才是养徒弟的乐趣啊。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虽与他们修炼的功法无缘,但并不代表你不能靠习武来锻炼你的体质,靠药理知识和基础符咒提升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没有这些做根基,我以后要教你的心法,你学去了,亦是枉然。”
听到这里,应妄目光略深:“……好,我明白了。”
……这个能让宗磐讳莫如深,且南渊修炼百年来,也不曾走露丝毫风声的心法,究竟是什么?
南渊拍了拍他的脑袋,浅笑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了这些话,南渊又有些气喘。他合衣坐回了榻上,轻舒了一口气:“总之,”
“一切可能要多靠你自己了。”
他眯了眯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应妄还在琢磨着他那几句话,却见南渊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顿时警惕起来。
虽然南渊说的句句有为他考量,可这一副要当甩手掌柜的模样……未免也太心大了吧!
“我要睡一会儿,”南渊轻轻阖上了眼,“不用担心,这期间,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等我醒了,可是要问你功课的。”
他最后一句呢喃轻落,整个人再度毫无防备地沉睡了过去。
应妄:“……”
应妄目光复杂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
眼前的南渊呼吸平稳,眉间却蹙着一道细纹——仿佛梦中也有着烦恼。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如果他现在还看不出来,南渊这时不时的昏睡是有问题的话,他也就白活这些年了。
……他这个便宜师尊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过问。
应妄轻轻带上门,外头月色正朦胧。
夜色如墨,群山蛰伏。
虽然在四方境内,但因为这里是南渊峰,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应妄静静看了一会明月,随即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入夜色中。
-
晨雾未散,露水还挂在坪边的草叶上。
应妄收剑入鞘,气息微乱。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却发现袖口处又磨破了。
——今早这趟基础剑招,他已练了四十七遍。
“……那个南渊峰的又来了啊。”
“是啊。这三年来,他可真是风雨无阻。”
“……倒也真够勤奋的。只是都三年了,他怎么还没有丝毫长进啊,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这说明……再多的努力,差了那一点天赋,也是无用呗。”
“差的,只有一点吗?”
几人面面相觑,偷偷笑出了声。
应妄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衣摆,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行了你们,”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在那几个人身后响起,“三年了,还没说够吗?”
他话刚出口,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立马散去了。
周回皱了皱眉,见不远处的应妄神色如常,他微微松了口气,高声唤道:“应妄!”
应妄闻言转身,朝他颔首道:“周师兄。”
周回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眼神有些复杂。
……当年山脚下,那个被极阴气息裹挟着、看着有些阴郁的瘦弱小孩,如今也长成了十六岁的清俊少年。
时间真是快啊。
“今天练的怎么样?”他熟稔地问候道,“上次你说的那个身法问题,我回去翻了典籍——”
应妄似是轻叹一般道:“已经悟透了。”
周回一怔:“悟透了?”
“嗯。”应妄垂眼,“第三式起势时,重心要再低三分。之前是我发力点偏了。”
周回愣愣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悟是悟了,每一招一式的动作,他也已经做得不能更标准了。
……但是,都有一个同样的问题。
他体内,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导致他的每一剑出手时都绵软无力,就如同一把没有开刃的刀——架势再漂亮,也只是摆设。
入道这三年,他拼尽全力,也仅仅只能做到引气入体。
而有着这样资质的应妄,竟还是四大峰之一的亲传弟子。
所以,会被人议论也好,被瞧不起也罢。
……想来,他也习惯了吧。
周回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叹了口气。
这三年来,安慰的话他已经说的够多了,再说下去只会更显苍白。
他按了按应妄的肩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多谢。”
看到应妄乖巧朝他点头,周回唇边泛起浅浅笑意:“那就……”
突然,应妄微亮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身后。
演武场边缘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弟子,声音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周回似有所觉,侧过了身看去——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至,带着些轻浅笑意的温润面容出挑绝尘,眼尾那颗小痣在微光下,像一点未干的朱砂。
元容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先朝应妄笑了笑,随即向周回略一颔首:“周师兄。”
周回一怔,忙摆手道:“……我哪担得起你这一句师兄啊,这可坏了规矩。”
按道理,应该他唤元容一句师兄才是。
想到这里,周回忍不住心酸了一秒。
……元容入门时间比他晚,年纪也比他小。
可他是宗峰主的亲传弟子。按辈分,全门派上下的弟子,都得尊称他一句“师兄”。
可元容依旧因着旧日的情分,在私底下依然唤他“周师兄”。
这等情谊,实在难得。
周回压下心间复杂思绪,听见身边的应妄毫无负担地唤了一句:“师兄,”
“宗峰主不是有事唤你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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