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然。”

烧了婚书,定下洗髓,黎秋暝心中郁气终于消散,她轻敲车厢,坐在车头的锦言递进来酒壶,痛快饮下一口。

黎秋暝又想起黎老夫人。

额角不自觉跳动几分。

忽然,她问温郁:“你说,哄老人用什么办法比较好?”

帘子飘动间透进几缕阳光,照得昏暗的马车多了几分暖色。少女脸上的畅快被忧愁替代。

温郁觉得好笑,认识她以来,还从未见过她发愁,“老夫人生气了?”

黎秋暝无奈点头,“今日晨起,我先去祖母房中请安,我明明听到祖母在屋内抄经书的声音,房嬷嬷却说祖母还未醒。之前我因为设计害黎素心摔跤,祖母也只是罚我跪祠堂,从不曾不见我、”

温郁望着她,无能为力道:“我不知道。”

他恪守门规,很少犯错,犯错后也自有宗规处置,不需要低头去讨别人欢心。

这是第一次,黎秋暝犯错之后祖母不曾训诫。

黎秋暝知道温郁应该不会去哄别人,只是她心中实在有些慌乱,忍不住向他求助。

二人各有心事,车内一路寂静。

熟悉的羊汤香味再次飘入马车中时,温郁知道了今日的目的地。

棺材铺。

屋内叮叮当当的声音消失不见,只剩下风穿堂而过的呼啸声。

今日是定下看棺材的日子。那日老板说他第一次做活人生意,之前只求尽快给死者安身之处,无人在意究竟舒不舒服。

三人便约定半月后,棺材未上漆前过来看看。

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送到黎秋暝鼻尖,她面色不改,握着温郁的手却是用了几分力。

昨日才遭反噬,精神力没有办法用,黎秋暝只能期望温郁能读懂她的意思。

温郁轻拍她的手背,扬声道:“老板?定好的时间怎么不见人?”

温郁同样闻到了血腥味,他警惕地望向空旷的屋内。

堆砌在地上的木屑被风吹起,打着滚不停地往店外走,屋内的人似被唤醒一般,又开始敲敲打打,随后转头望向站在店门口的温郁。

“您来了?快请里面坐。”

说话间,他像第一次见面一般把锤头丢下,出来迎他们二人。

黎秋暝察觉到掌柜方才短暂的停顿,觉得奇怪:这掌柜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客气这么多?

那股血腥味随着掌柜的逼近越来越浓,黎秋暝左手大拇指轻轻碾过几次食指,淡定接话道:“定棺材的时候便说好今日看货,掌柜的忘了?”

既已露面,此刻便不易再退。

只是锦言要留在店外接应。

她刚准备开口,就听站在身侧的温郁道:“方才路上你不是想喝羊汤?上次去便没喝到,这次要不让锦言先去订下?”

黎秋暝点头,示意锦言留下接应。

二人跟在掌柜身后进了棺材铺。

方才在店外不知,一踏入店内二人便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腐朽味道,似……

店内无处落脚,温郁扶着黎秋暝站在木头堆中,掌柜倒了两杯茶水递给黎秋暝。

“两位客官,这便是您定下的棺材。”

他伸手指向角落中那个棺材,黎秋暝看不见,摇了摇温郁袖子,问道:“如何?你满意吗?”

温郁随意扫了眼,“一般。”

掌柜慌忙鞠躬道歉,“两位客官见谅,最近小人家中老人生病,实在没顾上。这样吧,我将您定棺材的钱退给您。”

黎秋暝立刻察觉到他言语漏洞,那日掌柜曾说他孤身一日,无亲无故,又怎会有生病的老人?

他又是谁?为何冒充掌柜?

假掌柜跑到柜台,解开钱箱的锁,拿出芥子袋。

或许是太过慌张,脚底的鞋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还请客官见谅。”

温郁却不答应,将芥子袋扔在地上,说话带刺道:“你见过谁家定棺材还能等的?你让人随便裹着草席睡地底下?当初我便是看你老实,才在你家定,现在给我说见谅?”

话音未落,温郁一脚踹在男人腹部,将其踹到墙边。

一声巨响,原本因体力活而练就一身魁梧身材的男人像堆小山一般缩了下去。

温郁眼睁睁看着一个低矮的人影拨开他的皮囊,双手鲜血、嗤笑着走向他们。

“桀桀桀……”

“我本想放你们一码,谁曾想你们自讨苦吃,非得要做我的人偶。”

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肉味扑鼻而来,黎秋暝下意识干呕出声,大脑好似被人重击一般,根本转不过来。

“温郁!你在哪?”

听到黎秋暝的呼救,他立马应声:“我在。”

黎秋暝大声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给温郁:“方才啪嗒啪嗒的声音是他强拖着比他高的掌柜身体拖着走,掌柜只怕早已身死。”

温郁宠辱不惊的面上早已变了神色,眉毛紧皱,紧抿双唇,他快步走到黎秋暝身侧,将其护在身边。

黎秋暝不曾出过永安城,不认识眼前的妖物。

仿生奴,生来便无心,靠抽食人类精魄而生,以人为皮,将其炼制为傀儡,以供驱使。

极擅长制造幻境,令人沉迷,通过幻境学习傀儡习性。

可永安城为何有这种东西?

永安城相较其他城池,修士少得可怜,仿生奴会寄生在修士更多的城市,以便获取资源。

温郁伸手隔空一握,仿生奴的脖颈便被捏住高高抬起。

他问道:“为何出现在此处?”

下一瞬,仿生奴仿佛受到召唤,像瓷片一样碎掉。

温郁嫌恶地扔过焚火诀,将其烧得渣也不剩,黎秋暝捂着鼻子拽着他背部衣服躲在身后。

仿生奴没有说一句话便死了,黎秋暝将方才进入店内一切奇怪的地方都思索一遍。

实在想不明白一件事。

她问道:“我曾在书中听过仿生奴,它以修真之人的精魄为食。那日定棺材时,掌柜只是寻常百姓,为何仿生奴会借此而生?”

温郁看着手掌间萦绕淡淡蓝色的光芒,沉着声音道:“仿生奴是有主之人。”

方才他察觉不对,强行剥离了仿生奴的魂魄。

果然,识海深处刻着一道印记。

在他抓住的瞬间便自燃消散。

黎秋暝道:“此地危险,先离开,随后我让舅舅派人来查。”

温郁道:“好。”

仿生奴从不单独出现,若是发现一只,暗地便可能有一群。

温郁扫过一片狼藉的棺材铺,神色微妙,刺眼的脏污喷洒在他原先定好的金丝楠木上。

这么好的木料就这么毁了……

为了方便,温郁拽住黎秋暝的手腕,拉着她转身离开,挥手烧掉了角落处的那个棺材。

-

刚到家,黎秋暝便马不停蹄去找了黎越,温郁在一旁补充,将棺材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

黎越很是看重,点了府中亲兵便去了棺材铺。临行前,他问:“你们为何会去棺材铺?”

温郁答道:“去给我定棺材。”

黎越急匆匆的脚步一顿,叮嘱黎秋暝与温郁最近别出门。

黎秋暝直到回到伊兰居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最近霉运实在有点过分。

跟着祖母去祈福被人设计掳走,关在地牢受尽苦楚;好不容易从方芷妍那里坑点东西,还是个废物;现在给温郁定个棺材,掌柜的又被仿生奴杀害……

真是无语……

黎秋暝叮嘱锦言烧水沐浴,又让小厨房做几份清淡的小菜。温郁看着她疲惫地安排事情,沉默片刻,道:“能让小厨房多做一点吗?我也有点饿了。”

实际他看到那血腥的场面一点都吃不下去。

可黎秋暝这幅样子让他有些担心。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面对这么恶心的场景吧。

黎秋暝不知道温郁想什么,叮嘱小厨房多做点后她便回房沐浴。

池水温热,锦言又加了她喜欢的梅花。

黎秋暝心中的不适才渐渐退散,她脑中纷杂,一会想着祖母还在生气,一会想着今日出现的仿生奴。

最后想起了挡在她身前的温郁。

梅花香萦绕在鼻尖,取代了腐肉与血腥混在一起的臭味,听到温郁“我在”的时候,她的心一下从空中落在实处,安稳了。

黎秋暝紧绷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