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娅家境富裕,父母和睦,还有疼爱自己的奶奶,可以说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在外人眼里,这样的孩子哪怕高考失利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选择多着呢。更何况徐娅的成绩虽不算拔尖,但胜在稳定,考个过得去的大学并非难事。家里人也早有共识,没有给她压力,只希望她正常发挥。谁都没有想到徐娅唯一一次失手会出现在高考。对于向来顺风顺水的十几岁少女而言,如同山崩地裂,足以致命。整整一个夏天,徐娅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停地反问为什么。直到“遇见”骆克之。
骆克之的作品乍一看阴郁晦涩,黑暗又压抑,让人困顿窒息。但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那是黎明前的黑暗。无论多么难熬,太阳终将升起。当阳光驱逐黑夜,希望之火便不再熄灭。
“很神奇,对不对?”徐娅一脸崇拜,“所以我真的很想见见他,亲口跟他说声谢谢。”这场签售会是骆克之出道五年来第一次公开露面,自然一票难求。
高考对李珍珍而言已经相当遥远。她尝试代入徐娅的角度,想象这种近乎迷恋的信仰到底是怎么回事。经过一番努力,李珍珍只能无奈地说:“很难理解。不过我相信他是个很好的偶像。”眼前这个乐观开朗的徐娅就是最好的证明。隔空赋予他人直面困难的勇气,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两人边走边聊,当看见徐家的车时,偶像话题自然地结束了。徐家距离机场很远,中途还堵车。李珍珍盯着旁边的车屁股,不知不觉坠入梦乡。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的车流已然消失,触目所及皆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微风轻抚脸颊,伴随着阵阵焦香。李珍珍鼻翼微动,一边猛嗅,一边推门下车。
“时间刚刚好,”徐娅笑着说,“来一杯吗?”她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藤椅上,双手捧着咖啡杯。水滴状的藤椅栓在一根横向生长的粗壮树枝上,与主干相比,它竟然算得上纤细。李珍珍快步走到树前张开双臂,在虚空中拥抱大树,惊叹道:“这树得多少年啊?”
“我也不知道,”徐娅呷了一口咖啡,“奶奶说从她有记忆以来,这树已经这么大了。”
“难怪人们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李珍珍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仰望浓密的树冠,“感觉真舒服。”
藤椅旁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冲泡用具。徐娅让出藤椅,为李珍珍冲咖啡。当棕色液体滴入下方的咖啡壶时,徐娅内心感到无比平静。“我很喜欢这个过程,”徐娅盯着棕色涟漪,“所以每次奶奶冲咖啡的时候,我都会待在旁边看。”哪怕在她还不喜欢咖啡的时候。豆大的泪珠突然落下,徐娅本想悄悄抹去,被李珍珍撞了个正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好像提起奶奶就忍不住。”徐娅强颜欢笑道。尤其是在这个地方,好像会变得更加敏感脆弱。
这就是你执着于巷尾店的原因。李珍珍心想。尽管自己没有特别亲近的长辈,但这种感觉不难理解。祖孙俩明明亲密无间、无话不说,但奶奶却从未提及巷尾店和侯锦尧。既然不说,为何又留下那张剪报和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以祖孙俩的亲密程度,徐娅肯定会刨根问底。比起漏网之鱼,李珍珍更相信刻意为之。她知道徐娅也是这样想的,可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呢?
“赵汀雅、巷尾店、侯锦尧,”徐娅用指尖抹掉眼泪,“我一定会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她抬头望向三楼的落地窗,告诉李珍珍,“那是奶奶的书房。”
真正的目的地就在眼前。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有三面书墙和一扇挂着薄纱帘子的落地窗。在靠窗的位置横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带靠背的椅子。书桌前堆放着几个箱子,显然是临时放置的,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李珍珍跟在徐娅身后,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来到房间中央。她指着其中一面从地底直达天花的书墙,表情夸张地大喊:“哇塞,这里究竟有多少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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