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情绪剥离 “不好。”
“不好。”
衣月华落水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糟了。
她睁眼四下巡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茸像没事鹿一样在情绪海中游走，第二眼便是温不书直直往深海跌去。
衣月华朝他游去，很快将人揽入怀里，用灵力尽力隔绝海水，作用微乎其微。
温不书眼睛睁着，直愣愣地看着衣月华，与她对视的那一刻本能想要弯眼笑，可来不及了，他一瞬间便忘了自己该怎么做出表情。
情绪海并没有影响他的呼吸，但这短短几息，他周身如沙砾般逸散的情绪几乎将他周身的浅粉色染成深红，仿佛海底炸开的花。
“他怎么了？”
云茸也游了过来，用鹿蹄拨了拨温不书，温不书面无表情，一贯温和的神情几近消失，像冷色的木偶，情绪迅速被抽离。
“他等阶太低，情绪海对他影响太大，我们先离开这里。”
衣月华回应，快速掐诀踩着曜月就飞了起来，直直朝着情绪海外面飞去。
“这时候倒是着急了。”
云茸嘀咕，迈开蹄子慢悠悠跟在后面，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四处打量。
海里很漂亮，就是太寂静，待时间长了只有一种空旷而寂静的情绪蔓延，有些吓鹿。
它往海上走，从海底看，能看到海面上漂浮着一只巨大的粉蓝色鲸，它倒转着躺在海面，鲸啸声声，听起来仿佛奏乐。
云茸飞起靠近，直到以一个俯视的角度再看时，才发现鲸的肚皮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是一个能塞入当初所住宫殿一般的超大空洞，几乎要挖掉鲸的半边身子。
云茸飞得很高，她想，如果换作外界应该已经死亡了，可这只鲸仿佛没什么感觉，尾鳍悠悠然晃动，伴随着悠然的鲸语，粉海闪着粼粼波光，轻柔地盛起它。
云茸一时分不清，这般惨烈的情景，到底是无生命就这样活着，还是有生命死去更好。
不过，这并不是它一只可爱的小鹿该操心的事。
鹿蹄声伴随着法铃声响起，悠悠然被吞没进无声的天地，白色的鹿朝远处几乎要看不见的小点追去。
“啧，跑那么快，失去情绪又不会死人。”
云茸嘀咕，好半晌才追上衣月华，她怀里抱着一动不动望着天的温不书，像抱着易碎的琉璃娃娃。
“虽然被吞噬的情绪无法恢复，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反应与未来，摈弃情绪反而能更好的判断时机与优劣，甚至不容易有心魔，他这样很适合修无情道哇！”
云茸大喇喇安慰衣月华，它确实没觉得失去正常情绪是什么大事，当初它还因为茯苓天天哭太烦，把她扔了好几次情绪海。
效果显著。
“你说的或许没错。”
衣月华低垂着眉眼，第一次认认真真描摹少年的面容。
她原以为他天生便是那般温和剔透，总是上扬的唇角与弯起的笑眼给他镀了一层柔光，如今再看他毫无波澜的冷脸，她竟有些恍惚。
好像这合该是他本来的模样——安静、凉薄，对万事万物毫无兴趣。
“师尊，我没事。”
语气很平，生疏而礼貌，但人一点也没挪动。
温不书说不清此刻的感受，他理智上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坐起来，脱离自己师尊的怀抱桎梏。他清楚的感知到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也知道这个距离对二人来说太近了。
可莫名的，他就是不想。
明明他心跳平缓没有半分动容，可他只要将视线转向师尊，就忍不住想弯起眼睛，他的身体贪恋这种感受，哪怕他本身感知全无。
是条件反射吗？温不书想。
不是。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自己。
他对师尊的一切感知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本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才能讨她欢心并——得寸进尺。
他只是失去情绪，并不是失忆，当然知道自己之前对师尊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从初见的第一眼开始，就再也没办法将目光移开，就像他在那等了千年万年，就只是为了等到和她相遇。
他卑劣的一次次想赢得她的目光，他可以示弱、可以无辜、可以扮演任何她想要的模样。
可如今……
温不书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在没有那些悸动、没有那些情绪干扰后，他原来依旧没办法做到停止。
他根本不想离开师尊。
与其说失去了什么，不如说他如今的模样有了让他更好的、更完美的接近她的理由。
毕竟，他都没有情绪了，怎么会有妄念呢？
“我知道。”
衣月华回答的声音很低，循环这么多次，从出生至今，她第一次为自己无能为力感到的痛苦。
她再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挫败。
总是这样。
好像温不书和她天生就气场不合，她对他的亏欠好似只要相遇便会累积，明明承诺过要做个好师父，最后却依旧没能护他周全。
只要靠近自己，温不书总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
她可以无数次斩杀魑魅魍魉、可以永远陷入未知循环重头开始、可以上天入地不知疲倦，却好似永远没办法弥补对一个名叫温不书的人伤害。
她每一次好像都有机会可以救他的，可每一次都没有，每一次都来不及。
包括现在。
“还有一个办法。”或许是衣月华眼中的难过过于明显，云茸开口了∶“或许你可以和他共享情绪？”
衣月华抬头看向云茸，眼中闪过茫然，她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她认知外的东西。
“什么意思？”她问。
“你了解我们神兽，应该知道钟情兔吧？”云茸反问，看到衣月华点头，她才继续开口∶“钟情兔虽然是神兽里攻击力最弱的，但是她有一项技能。”
“她可以将你的情绪一分为二，并投注在本命法宝上，让本命法宝由你的情绪生出自己的意识与情感，最后孕育出宝灵，与主人心意相通。”
“你可以找钟情兔试试能不能将你的情绪分一半给他，让他可以继续自行生出情绪。”
“不过毕竟他是人，可能会有些副作用。”
衣月华并没有在意最后云茸警告的副作用，只是轻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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