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糖
意识到自己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宋亦枝依旧神情恍惚，远处传来人们的声音，但她听不清。
“宋亦枝！宋亦枝！”
“快拿纱布过来！她在流血！”
“小宋！小宋你别睡啊......”
混乱中，她尽力地挣开眼睛，然后看见了每一个人的脸——狼狈，破烂，伤痕累累。
和这里的一切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是忍不住想笑的，但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陆菲和方曼香正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包扎，她们也受了很重的伤，好几次，纱布从两人手中脱落。
“结束了吗？”她的声音很小。
陆菲：“已经结束了，伊星和段承都去找开关了，只要......”
“不。”宋亦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的绿液上，“还没有......”
此刻，那团绿液正汩汩地冒着气。
许其璟走上前去，背部受的伤还没愈合，火辣辣的疼痛布满全身，他走的缓慢。
“已经结束了，杨瑾。”男人的手鲜血淋漓，“放我们出去。”
“......”
“还没有结束......”杨瑾的声音从那滩液体中传来。
“空间已经被完全破坏了。”许其璟侧了侧头，“过不了多久，所有异能者都会赶过来。”
“你的计划失败了，我们还活着。”
从杨瑾的视角看，他逆着光，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一样。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许其璟以为死在里面的时候，绿液当中传来一声嗤笑。
“呵呵呵呵呵——”
笑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宋亦枝皱眉朝那边望去。
一开始，她只是小声而压抑的笑，后来，那笑声变得疯狂而尖锐，听者无不想捂住耳朵。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你？”
一道身影从绿液中升起，最终凝聚成一个人性——骨瘦如柴，披头散发，那张脸模糊不清，很是可怖。
“为什么，从溪水镇捡回来的人是我，陪伴了她十多年的人是我，为了她，忍受数场实验的人是我......”
“你知道，我为了成为最完美的实验者，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杨瑾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地面被拖出血痕。
“十一年，我就快成功了。”
她的声音颤抖，脸上烂掉的皮肉也跟着抖，像在哭泣一样：
“可是你出现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你？”
宋亦枝动了动，挣扎着站起身来。
方曼香：“你要去哪？”
她朝后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
“宋亦枝！”
下一秒，巨大的气流从杨瑾的周遭生成，她身上绿色的血肉延展着，像触手一样伸长。
宋亦枝的背影没入狂风之中，然后消失了。
“你要去哪？回来！”
“蠢货，你想找死吗！”
黎风一股脑地扎进狂风中，没过几秒就被触手击退，巨大的力道把她整个人都甩到墙上。
宋亦枝当然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因为在第三次循环的时候，许其璟就是为了掩护他们，和白叙他们做了交易。
那时，他也是只身一人没入了雨幕当中，再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回去吧。”
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去，就当我从未存在过。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但她怎么可能做到？
宋亦枝擦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殷红。
原来是血。
但她竟然感受不到疼痛。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不断前行，耳边的风声从未停息，不知道为什么宋亦枝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闪过她第一次来到实验室的一幕。
无数异种被装进瓶罐和实验舱里，少女在黑漆漆的走廊中独自前行，转身，她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头上绑着绷带，一双绿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那个人是杨瑾。
如同每一个实验体一样，杨瑾被困在封闭的实验舱里，看着自己身上长出一道又一道疤痕，再看着它们逐渐愈合......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息。
“就是因为你！夺走了母亲，夺走了她给我的爱！就是因为你！”
“夺走她的人不是我。”许其璟一张脸几乎惨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还不懂吗，杨瑾，从始至终，杨瑾对我们都没有半点的爱。”
“只有利用。”
“不是这样的！”杨瑾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化作绿色的病毒往许其璟涌去。
下一瞬间，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她那张脸，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了出去。
“咳咳——”
宋亦枝收回拳头，忍不住咳嗽起来。
许其璟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过来了？”
“不过来等着给你收尸？”
“我死不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说着，许其璟要检查她的伤势。
宋亦枝一把扯开他的手，但不免有些站不稳，她狠狠地瞪了许其璟一眼。
“你......我......”男人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是一转，“对不起。”
“又是你。”杨瑾从墙内爬出，“每次都是你。”
宋亦枝：“这次可不止。”
话音刚落，一团又一团业火拔地而起，灼烧着她每根张牙舞爪的触手。
场面瞬间被烧的火红，几缕黑烟从触手顶端冒出。
“啊啊啊啊啊啊——”杨瑾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是谁！”
“是我。”
几个人影从狂风中走出来，沈焱的手中烧着熊熊烈火，身后跟着的是陪他们出生入死的异能战友。
“是你......你们......？”如果杨瑾有脸的话，她现在或许已经惊掉下巴了。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这不可能！”
黎风甩了甩手中的链子，她受了不少伤，但现在却依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嘲笑道：“当然是因为你的好手下们都太烂了。”
说着，她朝后面扬了扬头。
“带上来。”
一男一女被伊星押了上来。
谢无影：“......”
白叙：“......”
看着昔日同僚狼狈的模样，杨瑾有几秒都忘了怎么说话。
“现在，你认输了吧？”黎风怒道：“还不快放我们出去！？”
“呵呵呵呵。”
意外的，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杨瑾再一次笑了起来，笑声讽刺又尖锐。
“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拼死拼活坚持的东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要她认输？要她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假的。
“不可能。”
绿色的人影不断颤抖着，身体像要被撑破了似的越变越肿胀，宋亦枝紧皱眉头，警惕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时的杨瑾是及其痛苦的。
“她这是怎么了！”
“大家小心，都后退点。”
所有人都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懈怠。
“我没有——输。”混沌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下一秒，绿色的病毒瞬间布满整片天空。
宋亦枝眼前一黑，刺骨的疼痛从头顶传来，现在，她才清晰感受到腰腹处的贯彻伤有那么痛。
鲜血似乎不断从中溢出。
不对，她的眉心一跳，她不是包扎过了吗？怎么还会......
“宋亦枝！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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