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見潮假借饮酒低头敛住表情。

她见惯了自己故乡渔家的孩子们很多才刚十一二岁就跟着上船出海,帮忙在船上做饭和整理渔获。像海斗这样年纪的男孩甚至都有能独自驾驶船只网捕,或者潜水捉螃蟹、用渔枪打猎的了。

她原以为只有自己这样被家人阻断与大海的链接,没想到海斗也是如此。

而一旁还坐着的绿川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般问出了汐見潮的疑问:“我之前和深鳍航平哥聊天的时候听说过他十八岁抓到大马鲛鱼的故事,前两天也有看到其他的孩子在礁石滩上玩耍,真澄女士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些?”

面对他的问题,真潮村长倒是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并不介意跟她们这些外乡人袒露自己妹妹的家事:“我也是这样说过她,但真澄的性子就是如此,从小就操心太多。

“不过也不能全然怪她,我们这边传统的说法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着想,不让他们跟着出海,即使是最擅长打鱼的深鳍家,也是十八岁以后才许上船的

“他们说这是潮神的诅咒,因为以前有许多夭折的孩子都是喂了大海。尤其是十五六岁的男孩最容易‘被潮神带走’成为侍童,据说曾经有过同一年夏天死了三个这个年龄的男孩子的悲剧。不过比起那些迷信的说法,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大胆又最淘气,很容易上头了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才让这个说法逐渐变成了不让孩子们上船的习俗。

“然后渐渐地,触海村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男人容易死在海里,所以村里长期男少女多,本地也大都是女性当家,生下的孩子同样会随母姓。也是因为这个,我能做触海村的村长,真澄能当村里唯一开大巴的司机。”

说到最后,她露出了略有些无奈的笑容,“别人的不幸反而是我们的幸运了。”

“不过这几年好了许多,大家对孩子看得更紧了,许多孩子也被送到镇上去上学了,已经很久没出过事了。只是澄香她小时候曾经目睹一个玩得很好的男孩在十六岁的时候坠海身亡了,才从有了海斗以后就一直有些应激罢了。”

汐見潮又不免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亲。虽然由于她的“早慧”那时候已经记事,但其实汐見潮并没有真的见过父亲的尸体,也不清楚他真正的死亡原因。

汐見潮只记得某一天清晨有人匆忙到家里来告诉母亲和外婆,她的父亲失踪了。

三天前的傍晚他出海打鱼,而当路过的其他渔民再次遇到他时,海面上只留下了那艘有些陈旧的渔船。船里储备的食物和淡水都还几乎没有被动过,而渔网甚至依然干燥整齐。

那几天风平浪静,是难得的顶好的天气,同时一起出海的人们也大多收获颇丰。

而到最后,她也只见到了那艘被好心同村人拖回港口的渔船,现在那船依旧在那里慢慢等待锈蚀。

每个靠近海边的村子或许都有这样一两个被海神带走的传说故事。也不光是旧时候渔民们的迷信避讳,还可能是真的曾经出现过普通人难以理解或接受的事故。

只不过在汐見潮的故乡,那个故事的主人公恰好是她的父亲罢了。

在如同海岸边泡沫一样混乱起伏的思绪中,汐見潮半梦半醒地度过了午休时间。

因为午餐饮酒了的缘故,她和娜娜约定好各自休息一阵,等晚些时候一起去参观神社,顺便在海蚀崖上看落日。

一直走到村庄最西侧才能发现上山的路。

或许是因为山顶的面积有限,山脚下就设置了象征神社大门的红色鸟居。

不知是不是使用了被海水浸泡过的木料,鸟居的柱体微微扭曲倾斜。红漆龟裂剥落,形成了仿佛鳞甲一般的细密纹路。上面悬挂的结绳也仿佛触手般纠结在一起,被盐分板结的布条仿佛失去光彩的鲍鱼壳一样在风中发出声响。

而上山的路也直接取代了常规的参道。

那是能容纳两人并排的石阶,虽然没有安装护栏扶手,但并不像想象中的狭窄原始,甚至还能看出有些角落还用水泥做过了一些固定修整。

阶梯上的石头有些是直接从山崖中雕刻而来,有些却是村民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似乎还能看到古老贝类和甲壳类的化石。

经过长时间的使用,那些质地不一的石阶上已经出现了足迹反复间磨损出的凹痕。尤其是偏左侧靠近大海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海风加剧了这种磨损,有时候甚至出现了椭圆形状的浅坑。

这片山比村庄所在的区域高约七八十米,常年的风浪侵蚀已经把原本的火山岩纹理磨损大半,逐渐出现了土壤和植被,甚至开出了零星的野花。

站在阶梯上转身回望,能看见澎湃的大海和对面山顶上被公路环绕的灯塔。

两人并不着急,走走停停间也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了山顶的神社前。

最后几级石阶两侧出现了装饰用的石雕和灯座。

汐見潮记得自己为数不多去过的几个神社门口都会放置外形类似于石狮子的狛犬雕像。然而在触海村这里,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参考,雕刻的石匠直接根据自己的想象借题发挥,雕塑出了仿佛头顶着章鱼的海豚般的神奇形象。

只能看出雕像的头部毛发宛如触手般扭结在一起,双眼外凸鼓起,其余的口鼻被磨平了,至于下面的四肢就更是糊成一团。

那些灯座则似乎是在模拟传说中龙宫的风貌,用多孔的珊瑚骨骼与贝类碎片堆积固定起来,形成了不规则的空穴。此时已经能看见蜡烛透过那些缝隙,在道路两侧投射下散落的光斑。

穿过这些奇诡的装饰物,就能看到神社的建筑。

神社因着天然的地理阻隔变成了两个部分。

靠近大陆架的部分占地面积更大。正中间是可供村民们日常参拜活动用的拜殿,两侧的较小房屋疑似是神职人员日常办公的区域和起居生活的住所。

汐見潮和小野娜娜先按照惯常的习俗在净手处洗手。

冰凉的水引自山间天然的矿泉,与最早时期触海村的日常用水同出一脉,源头是从更高处的岩石缝隙中渗流而出。舀水的自然不会是竹筒,而是树根打磨而成的,哪怕在常年使用中变得光亮,也能看出上面密布的环节与根瘤。

虽然这泉水看起来清澈而冷冽,在流淌间激起了鳞片般的波纹,但汐見潮总觉得洗手时触感粘腻柔滑。最后留在指缝间的仿佛不是什么水珠,而是云母片滑石粉之类的东西。

因为这个,她索性只简单冲了冲手,没有继续按照规矩漱口就提前结束了流程。

或许真的是水质太硬产生矿物质沉淀了吧?

汐見潮只庆幸如今触海村已经通了自来水,让她能够继续安心享用村中的美食。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其中一间侧屋中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性,约莫是这处潮神神殿的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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