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解药
“你笑什么!”那官员警觉道。
“笑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白朔一手支在桌上懒洋洋的看着那官员,眼里的讥讽不带半分掩饰:“你身上的阴气都重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是去年才开始吃的红珠?”他转头问陈父:“老爷子,这货叫什么名字?”
陈父这会儿在气头上,也就没跟白朔计较称呼,他没好气道:“许升!”
“好叻!”白朔那过本子翻了翻,然后停在了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给那官员看,“你们每个月发放的红珠数量上面可都记着呢!不过我看这日期好像哪里不对哦!”
那官员脸色变了变,猛地跳起来就要抢白朔手上的账本,但他哪能跟白朔的速度比,不仅账本没抢到,人也被小七踹到了地上。
陈父看着更来气了:“做错了事不认!还撒谎!你这样的人,真就活该去死!枉费朝廷每年拿出那么多银子来养你们!结果就养出了你这样的畜生!”
“你懂什么!”那许升见事已至此,索性也不装了,他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冷笑道:“就朝廷那点子俸禄,也就比寻常百姓过得好些罢了,可官场上哪里不要花钱!出去应酬不能太寒酸!也不能顿顿吃别人的不回礼!家宅田地,家仆伙房哪一个不花钱!朝廷那些俸禄够干什么的!”
“自己贪图享乐,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礼乐崩坏说的大抵就是你这样的人吧。“陈衍舟淡淡道,”父亲也不必跟这种人多费口舌惹的自己不快。“
白朔赞同的一点头:“就是!”说着又指挥这小七去扒那官员的衣服。
春花倒是无所谓,盈盈在旁边连忙捂住了脸:“你干嘛!”
白朔瞧着她那模样啧了一声:“就光个上身而已,你羞什么呀!海里不是多得很?”
“哦。”盈盈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就松了手,但她依旧不解:“可好端端的,你扒人家衣裳做什么?”
白朔捏了捏太阳穴,咬牙道:“服了红珠的人在心口位置留有一个红色的印记,我这还不是想看看着解药到底有没有用吗!”
“哦。”盈盈应了声,朝着那官员看去,正好小七刚把人里衣扯开,白朔跟着看过去一眼,胸口一片雪白,在仔细感觉了下,这人身上的阴气也渐渐淡了下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一点头:“管用。”
闻言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那官员好像也明白了过来,他看了眼自己白皙的胸口,震惊道:“我这...我这是好了?!”随即满屋子的乱窜找镜子,春花有些不耐烦,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面铜镜扔到了他面前。
他看着自己未曾衰老的脸,脸上的喜色压了压不住,这次倒是真的诚心诚意的人跪下了:“恒钦公救命之恩!许升必定涌泉相报!”
白朔好笑的看向他:“原来你还知道这东西要命啊?”
许升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半天才回道:“知道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可能也不信了,但这东西,我真的被逼着吃下去的啊!是,我是贪了银子不假,我享乐也不假,那天有人找到我,拿着我贪墨的证据硬是逼着我吃了下去,一开始没感觉什么,甚至觉着精气神比以前年轻时候还要好,可后来那人断了我一次红珠,我就...后来不得已只能受他们管制,如今这红珠之毒一解,我总算恢复了自由身啊!”
“可按照你贪墨的数额来说,放在公堂上,你还是个死。”白朔笑吟吟看着他,“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白朔的交易其实不难,他想让许升去游说各路名册上的官员,只要他们听话,不止是解药,这本册子在襄王伏法后,白朔会直接将其销毁,各个官员亦不会为此丢了性命。
对此,陈家父子并不认同,许升也颇有异议。
他皱着眉:“你这就如同扯大旗一般,怕是难办。”
“不难,”白朔笑了笑,“解药我可以先给,作为我的诚意,至于这账本,就看各位乖不乖了。”
许升思前想后,如今自己是肯定跑不了了,事后若是襄王赢了,他手握着账册,保不准之后会清算,哪怕不清算,这红珠之毒也会要了他们的命,而白朔这边,虽然事后会不会销毁账本还是两说,但起码,给的诚意却是够了,今日自己这一帮忙,别人不好说,自己算起来也是有功之人,倒是可以博上一搏。
当即点头应了,白朔让小七、春花以及盈盈拿了新拓印的账本和解药,随着许升一起出了府。
陈父一摸胡子:“这么急?”
“能不急吗?”白朔睨了他一眼,“这会儿襄王回了府,怕是已经发现账本没了,那睨猜他会怎么做?”
“事不宜迟,当然是...”陈父脸色难看了一瞬,“立刻逼宫!”
“倒也没那么快,调兵遣将安排人手都需要时间,我赌他没完全准备好。”白朔闭了眼睛小憩,“不过就算是这样,天亮,或者明晚,也就差不多了,账册上人多,我们时间却又不多,只能抓紧时间了。”
“可光许升一个人,这要弄到何时才能走完!”陈父吹胡子瞪眼睛的:“我那么多侍卫,怎么不让他们也去!”
“你急什么?”白朔打了个哈欠,“你那些侍卫我有用处,至于许升那里,你就放心吧,你们这些当官的,迂腐的有,但心思活络的也大有人在,有一个许升就有无数个许升,一开始或许慢一点,但后来都不需要去游说,他们自己就会过来,你担心什么?”
但对白朔刚才的所作所为,陈父依旧不认同:“可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们贪赃枉法的事一笔勾销啊!”陈父有点急了,“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上只会是害虫!”
“世人做错事还有被原谅的机会呢,他们为什么不能有?何况现在保住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哪个优先你不会连这点考量都没有吧?再说了,”白朔任自己身子滑下去,“真要是蛀虫,这次你把木头填平了,下次它还会把木头蛀了的,到时候你想怎么抓不行?至于那些真的改邪归正的,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又如何?”
陈父沉默了,陈衍舟倒是眼疾手快赶紧把白朔揽进自己怀里,他看了眼困得厉害的白朔,冲着父亲道:“明日才是关键,父亲也早些休息了吧。”
说着也不管自己父亲那嫌弃的眼神,径直把人抱回了房间。
“怎么那么困?”陈衍舟抚了下他的脸,“我回来的那会儿不是还没起吗?”
“唔...”白朔没答,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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