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镇口一家早餐铺子前停下。
店面不大,几张桌子,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老板正在门口炸油条,香味飘了半条街。
两人下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厉珩拿起菜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她。
“你来点。”
姚真真也不客气,点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笼包子。
“够吗?”厉珩问。
“够了够了。”
“再要一笼。”他对老板说,然后看向她:“你吃不完我吃。”
姚真真愣了一下,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豆浆端上来的时候,厉珩把糖罐推到她面前。
“加糖吗?”
“不加。”
他又把糖罐往旁边那边挪了挪,这两人之间毫无任何物品阻隔。
姚真真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抬起头,发现厉珩正在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拿起筷子:“你嘴角沾了豆浆汁。”
包子端上来,他夹了一个放到她碟子里。茶叶蛋剥好了,也放到她面前。油条撕成一段一段,推到她手边。
姚真真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小碟子,嘴里还塞着一只小笼包连连点头表示够了。
“你这样,”她说:“感觉好像养猪员。”
厉珩正在剥第二个茶叶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直到将茶叶蛋放在姚真真面前的碟子里,这才低头开始吃饭。
耳根似乎有点红。
吃完饭,两人重新上路。
车子沿着山路往里开,越往里路越窄,最后只能停在一个岔路口。剩下的路,要靠走的。
姚真真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拿出昨天周师傅画的图。
“按这个路线,先去马婶家。”姚真真朝对方靠近时,厉珩已经凑了过来,帮她挡住了一侧山风,暖和许多。她指着图上标注的点:“她女儿失踪三年了,就在塘岭村。”
厉珩接过图看了看,点点头。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里走。路两边是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见一两间破败的土坯房,门窗紧闭,门口长满了枯草。
“所有的失踪女孩家庭,”姚真真一边走一边说:“绕着山分别距离不是很远,但也比较疏离。平日村民就是山里种菜种粮维持生存,年轻人在成年以后便选择离开家,只留下年迈和年幼。”
厉珩听着,没有说话。
“如果失去年轻人的支撑,这个家庭便会遭到致命打击。”姚真真叹了口气,“比如说失踪女孩秦珊——”
她顿了顿。
“秦珊的父母早年生病去世,只留下她和爷爷奶奶生活。她平日很少说话,六年前失踪后,爷爷伤心过度去世了。奶奶这些年虽有村委的帮助,整个人的状态却不好,一年比一年干瘪缩小,年初刚刚去世。”
“一个家就绝户了。”
“甚至还有失踪女孩果果,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统一拍过一张一寸照片,失踪的时候就提供的是这张照片,现在她在哪儿,长得又是什么样子呢。”
山风吹过,枯草沙沙作响。
厉珩停下脚步,看向她。
“你昨天查的?”
姚真真点点头:“档案里都有。我只是没想到——”
她没说完。
没想到一个家族,在无声无息终顽强的生长,在无声无息终因为苦寒而衰落。
厉珩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风口。
“会查清楚的。”他说。
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姚真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却像藏着一团火。
她忽然觉得,好像真的能查清楚。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厉珩忽然开口:“那个秦珊,有照片吗?”
姚真真翻了翻包,找出一张复印件递给他。
照片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瘦瘦的,头发有点黄,站在一堵土墙前面,没有笑。
厉珩看了很久。
“六年前,”他说,“她才十四。”
姚真真点点头。
厉珩把照片收好,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找话题:“你包里除了吃的,还有什么?”
姚真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有......纸巾,创可贴,充电宝,手电筒,折叠伞,还有——”她想了想:“一瓶镇上买的辣椒酱。”
厉珩脚步顿了一下。
“辣椒酱?”
“万一走访到饭点,人家留咱们吃饭,总不能空手。”姚真真拍了拍包:“另外,万一遇到什么情况没有武器,包里留点沉的,可以用到。”
厉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轻到姚真真差点没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一点点,眼尾会有一点细细的纹路,让他那张平时有点冷的脸,忽然变得很温柔。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厉珩收起笑,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觉得什么?”
“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姚真真眨眨眼,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
但她决定当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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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一座土坯院落。
那院子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周围是切割成小块的菜地,再远一点就是阴森密实的林子。最扎眼的是院墙外面——密密匝匝的树枝和藤蔓纠缠在一起,足有一人高,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整个院落围得严严实实。
姚真真愣了一下。
那些树枝不是自然生长的,是被人刻意插在土里、编在一起的,枯的绿的交织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主打一个不隔小人,只隔君子的心理上防御。
“到了。”她轻声说。
厉珩点点头,放慢了脚步。
两人穿过那道树枝围墙,走进院子。院内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小片菜地,几摞柴火,被放置在旱厕外面的洗衣机。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低着头剥玉米,干枯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动着,动作很慢,好像只是在打发时间。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们。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深深浅浅的皱纹,和一双浑浊的眼睛。
姚真真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马婶,我是派出所的小姚,昨天来过。这是市局的厉警官,来了解您女儿的事。”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手里的玉米棒子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到姚真真脚边。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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