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

云灵用浴巾裹住湿漉漉的头发,寻声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

“嗨。”景蘅扶着树干站在斜出的粗枝上冲她笑了笑,眉目间灿若星辰。

“你疯了!?快下来!”云灵压低声音,慌忙道:“小心,别伤了腿。”

景蘅半弓着腰,小声说:“皎皎让开点,相信我。”

她提着心,晃悠的树枝摇摆着她的神经。景蘅解开衬衫袖口、领口的纽扣,一跃扑到围栏外侧。枝叶的沙沙声惊起飞鸟,云灵双手捂住嘴,咽下一声惊呼。

“小姐,没事吧?”锦儿汲着拖鞋敲了敲门,问:“我刚才听见树响,外面应该是起了大风,小姐记得关上窗子和露台门。”

“好,锦儿快去休息罢!”云灵应道。

她静静听着,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远才示意景蘅,他双手撑在围栏上,利索的翻身进去。

云灵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浴巾,推着人进屋:“有什么急事要今夜说?下次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

景蘅低头吻着她,一手推上露台门。

云灵后背贴在露台门上,双手环在景蘅的颈侧,喘了口气说:“有点凉。”

他一下下吻上她的樱唇:“搂紧我。”

景蘅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一把拉上厚重的绿丝绒窗帘。

卧室内彻底陷落黑暗。

“你怎么了?”云灵问道。

他没说话,只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旋即转身离开去了盥洗室。云灵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索性盘腿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他握着崭新的浴巾出来。

“冷不冷?”他展开浴巾裹住她湿漉漉的长发,轻轻擦拭。

云灵笑了笑,说:“这会儿都几月了,怎么会冷。”

“洗完头发不擦干,容易偏头痛。”景蘅隔着浴巾捧起她雪白的脸,低头亲上去:“怪我,不该这会儿打扰你。”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她笑着仰头咬住他的唇,用力拉下他的领口。

景蘅跌坐到床上,呢喃道:“皎皎......”

温热的呼吸拂过云灵耳畔,她顺势推在景蘅心口压上,直接了当道:“你要回平朔,对不对?”

“......”

“令娴没想先透露给我,是我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的电报。”云灵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在想是你不好,明明就没想要永远离开平朔,当初不该再来招惹我。”

“这不是你的错。”

“你有你的责任,一如我也有我的追求。我该为你感到高兴,你从没有因为伤痛而迷失你的理想和抱负。承宁,心有所向不是过错。”

“我从没有后悔与你相恋。”她笑着,温声说:“即使我们注定无法永远在一起。”

景蘅颤抖着手,抚上她:“你叫我如何,我此生该如何才能偿还你。”

云灵低头咬在他的颈侧,景蘅长指拂过她湿漉漉的墨发,旖旎渐起,窗外此刻竟然真的起了风。

风吹叶响疾如落雨,她挣扎着推开景蘅的肩,嘤咛声被碾碎在唇间。

“皎皎......”

“我的皎皎。”

疾风初歇,他紧紧揽着她细腻的肩,柔声说:“我想同皎皎坦白一件事。”

云灵被他累的够呛,偏头蹭上景蘅的心口,应声道:“你说。”

“在津门时,我瞒了皎皎一件事。”

“我母亲其实是在我五岁那年,被人害死的。”

景蘅低声说:“我外祖父曾是罪臣,早年间我母家阖族落狱,母亲虽被救出牢狱活了下来,却也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

“景家在平朔的别院,秋冬两季日夜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我小时候随母亲生活在别院,父亲忙起来时,母亲常带我去看他。”

“母亲出事当日,我父亲的一名副官来别院传话,说父亲思念母亲,想请母亲去公署陪他。”

景蘅眼尾泛起淡红,喃喃道:“车子翻倒时,是母亲护住了我。”

“承宁。”云灵心疼的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盈出的热泪,他低头吻上她的发顶。

“我父亲下令查了整整一月,才查出假传话的副官听命于太太的娘家兄长。他想杀了我,好解决我对我兄长的威胁。”

“只是没想到最后死的人是我母亲。”

“我父亲厌恶我,如果世上没有我,我母亲不会被人暗害。”

“我少时不敢在平朔乘车。”景蘅苦笑着说:“我曾假作畏惧乘车,以此来博取父亲对我的怜悯。我那时恨我自己,母亲的死竟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创伤。”

“太太从未想过针对我母亲。母亲死后,她急火攻心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第一件是就是收我为养子。”

景蘅叹息着:“皎皎。”

“母亲的死,是我此生最难说出口的阴霾。当时瞒着你,是不知从何说起。现在坦白,是我不想对你再有一分一毫欺瞒。”

“我此一去。”他强忍着心底绵密的酸楚,尽量放缓呼吸:”你我或许会阴阳两隔,没有再见的一天。”

“但我必须回去。”

“黄泉碧落也好,烟火人间也好,我这人最是自私,我想求皎皎永远都要记得我,记得我们间的一切。”

“......”

云灵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心志坚定之人,很少会因外力的干扰而乱了心神。她能听到景蘅急促的心跳声,这是人活着的证明。他思想尚在、灵魂未消,仍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切都是真实的。

温暖裹挟在她周身,云灵蜷在景蘅的怀中,静听风吹叶落。

他久等不到她的回应,忍不住低头去寻她的唇,却被她一口咬在喉间。景蘅失了神,热度如火蔓延,他倾身覆上。

意识混乱间,他听到她颤抖着嗓音,温声应:“好。”

“什么?”狂喜从心底蔓延,他忍不住用力贴上,追问道:“再说一遍。”

“好。”

云灵抿着唇,仰颈咽下声声喘息。

“碧落黄泉、烟火人间,我永不相忘。”

——

时茗从云灵的日程定下来,就没有一日是睡踏实的。

这些年日子过得安定,生活早已步入了正轨,她已经不会再去想起京城,想起元亨。

时茗记得,他最后一次和元亨见面是为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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