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在雪原深处。

车灯扫过最后一段覆满积雪的私路,圆顶玻璃屋群像一串散落在白绒布上的珍珠,慢慢从夜色里浮出来。

管家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钥匙在凛手里,她开了门,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往里走了两步。

100多平的suit,位置最高,私密性很好。据说是这里新开出来的屋型,有露台,还有室外温泉。室内是极简的原木与白。四面面墙和整个屋顶都是玻璃,正对着毫无遮挡的北极夜空。地暖的温度从脚下升起来,驱散了所有从室外带来的寒意。

然而,凛的目光在扫过房间中央时,微微顿住了。

一张床。

一张铺着蓬松羽绒被、放了两只枕头的——双人床。

飞机上那个对视之后的事——那个不知道谁先主动的吻——明明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但她的心跳好像才刚刚追上来。

凛盯着那张床看了三秒,目光从宽敞的床铺移到迹部脸上,下意识地问:“一张床?呃……晚上……睡一起?”

“啊嗯。”迹部将脱下的羽绒服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

她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飞速回忆,一脸疑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小学一年级。你父母临时出差,把你寄放在我家两天。”迹部走到迷你吧台边,倒了杯水,“第二天晚上,你做了噩梦,自己抱着枕头跑进我房间,赖着不走,非要睡在旁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抢被子。”

凛的记忆被这句话撬开一道缝。模糊的影像浮上来:巨大的宅邸,陌生的房间,夜里醒来的恐惧……以及隔壁那个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让出半边床给她的小少爷。

“……那能一样吗?”她有点窘,“那时候才几岁。”

“有什么本质区别。”迹部朝她走过来,步速不快,但房间就这么大。他递过来一杯温水,“这里没有双床房。订两间分开住……没什么意义。”

凛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钱的问题。是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一起看极光才来的。刻意分开订两间,太矫情。

而且……

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雪地各自缩在玻璃罩子里,等同一片极光亮起时互相发消息——“你那边看到了吗”、“嗯,看到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太蠢了。

他这个解释确实正当且合理。她喝了口水,点点头,“也是。”

“放心。”迹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会对你做什么。”

凛抬眼看他。

他就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目光坦荡,确实不像在酝酿什么。

她本来应该点头,或者说“我知道”。

但她没有,反而端着杯子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神带着点探究:

“哦?”她把尾音拖长了一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迹部的眼睫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个对视和飞机上不一样。飞机上隔着桌板,四十公分,是较量,是看谁先忍不住。而现在,她就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确定要跟我继续聊这个话题?”

凛眨眨眼,眼神里那点顽劣的笑意立刻收回:“……不确定。”

她飞快地认输,理直气壮。

迹部轻笑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回吧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床看起来还挺舒服的——

凛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像彻底放松了一样,向后一仰,张开手臂,整个人直直地横倒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冲击力让她弹了一下。

“唔……好多星星。你快来看。”她仰躺着,视线正好透过玻璃穹顶。没有了城市光污染,北极圈的星空纯净得令人心颤,碎钻般的星辰密密麻麻,仿佛一伸手就能搅动那条璀璨的银河。

迹部从另一边和她相反的方向躺下,脚撑在地上,头正好和她的微微靠在一起。他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向上望去,与她共享同一片星空。

“听说……看到极光的时候许愿,会很灵验。”

“啊嗯?”迹部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星空某处,“你想许什么愿?”

“愿望太多了。”她说,“比如,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能拿到奥运金牌,希望不要受伤,希望能平稳渡过发育期,希望能一直一直站在冰场上。

——这是对自己的愿望。

希望家人能健康平安,爸爸妈妈的工作一切顺利。

——这是对父母的愿望。

希望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不管是网球、商业帝国,还是别的。希望他们能长久地在一起,for ages and ages。

——这是对他和他们的愿望。

迹部闻言,侧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少女。玻璃穹顶映下的微光在她的眼眸里流转,那里盛着星辰,也盛着一种期待。

“那就等着看吧。”他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人头靠头躺在星空下,等待着夜空被神迹般的绿光点燃。

过了一会,迹部抬手瞥了一眼腕表,“先去洗澡,离预报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极光有可能提前,别错过。”

“嗯。”凛靠着核心力量直接坐起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找换洗衣物。翻到一半,小声嘀咕了一句:“……先去洗澡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听着好像更不正经了。”

迹部也已经起来,正在解表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瞥她一眼:“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凛没答。

她拎着睡衣和洗漱包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非常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进了浴室。

门关上。水声响起。

迹部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把腕表放在床头,没有立刻坐下。

极光没有准时来。

预报的峰值是12点半,12点25分,天空依然只有星星。

凛洗完澡,换了一身海蓝色的睡衣,胸口是帕丁顿熊的刺绣。

迹部也洗过了。他靠在床头,平板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在处理邮件——看起来是。

12点35分。

12点40分。

夜空依旧是一片沉静的深蓝,点缀着永恒不变的星子,丝毫没有要上演奇迹的迹象。

“可能云层太厚。”迹部没抬头。

“嗯。”在北极圈内等待极光本就是一场幸运的赌博,她明白,但仍不免抱有最炽热的期待。

又过了五分钟。

就在她开始说服自己今天大概没戏了的时候——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期待,天际线处开始泛起微光。一道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晕,有点灰,有点发白,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在宣纸上晕开第一道水痕。

“!”凛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那抹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成一条绿色的光带,一层一层向外铺开。仿佛有支看不见的巨笔在天穹上肆意挥毫。转瞬之间,它不再是薄纱,而是汹涌奔腾的光流!

再然后——那条光带突然爆炸了一般,横贯她整个视野,流淌、变幻。充满神性的力量感,又充满了未知的狂野。

翠绿、紫红、银白。

光带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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