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Hakuna Matata
甜的，还有点儿咸和酸。
直到后来，周楚越再看见这样包装的梅子糖，都会想起这一天。
他们老实巴交地抄完两千五百字的检讨，手都有些发颤，沿着亮起的街灯一起慢慢走回家。
陈星惜好奇地问周楚越吃不了味道刺激的，那还有什么不能吃的。他列清单一般说起来，不吃葱姜蒜，花生过敏，从辣椒到洋葱再到中药和像中药的冰美式都接受不了。
陈星惜十分认真地忽悠他，周楚越你知道吗热美式和冰美式比起来更是大人的味道，大人的味道是不苦的。
接着周楚越二话不说到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热美式。他被苦得龇牙咧嘴，又趁陈星惜不备把她手里那杯冰可可喝了一半，最后赔了她一个三球的Venchi。
“对了周楚越，我打算在正式演出前把《白雪王子》的剧本再改一遍。”
因为陈星惜说她方向感不好也不怎么记路，有时候在自家小区都容易迷路，周楚越索性把她送到家门口。他们此时站在陈星惜家楼下。
周楚越记得她在比赛前已经调整过几次了：“还改吗？”
“我这人比较精益求精。你放心，肯定是把你的人设往好的改。让白雪王子有点自主意识，人设更改得立体一点，不满意吗？”陈星惜说，不满意也没办法，得听她的。
周楚越轻笑着哦了声，对此无异议：“词别太多。”
“……知道了。”陈星惜无奈，“等会儿要做的事太多了，我等下外卖点个喆应付一下好了。”
“喆？”喆是什么东西，甘蔗吗？周楚越困惑。
陈星惜不以为然：“双吉汉堡的简称啊，着急的时候我就这么说。”
“看得出你是很急了。”
周楚越笑：“吉吉国王。”
“现在我很着急，得是喆王。”陈星惜扁扁嘴，转过身就要回去，她红色的书包肩带跟着动作晃了晃。
还站在原地的周楚越听见陈星惜在哼歌。
他听歌从来不记歌词，只能通过旋律判断是哪首歌，陈星惜哼的旋律很耳熟。
好像是陶喆的《普通朋友》。
但是——
陈星惜唱歌，好像跑调。跑得还挺严重。
但跑调的人知道自己唱歌跑调吗？
周楚越朝着周秉山家慢慢挪步，又回过头看了陈星惜家一眼，她似乎也住在二楼。
他的心上，忽然有一根羽毛经过，飘过来，飘过去，发着痒又不舍得羽毛被风吹去。
他只是觉得很开心，说不出来的开心。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晚会演出那天。
周楚越脸色不好看的程度不光是陈星惜能看出来，连林楷都来问他。他只说没事，把手机静音键拨下，换完演出服又折返回来，关了机才将手机塞回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
“……下面是来自高二二班的舞台剧《白雪王子》。”
女男主持的串场词过后，丝绒质地的红色幕布堪堪拉开一半，热烈的欢呼和掌声犹如浪潮卷至台前。
校园是八卦传得最快的地方。早在晚会开始前，一传十十传百，近乎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二班舞台剧的男主角由周楚越出演。
幕布正式拉开，灯光仍旧暗着，先出现的是个女声。
“嘘——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童话故事，请认真听。”陈星惜先是尽量稳了下场面，用讲睡前故事的语气念起旁白，“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遥远国度的森林深处，住着一位白雪王子……”
“……直到某一天，魔镜告诉了男巫一件令他万分不快的事情……”
在后台靠着墙面候场的周楚越听她声音听得仔细。
音响把原先的声音放大很多，他这时才发觉，陈星惜的声音像水又像银铃，放到学校广播室当播音员也不为过。
“快，道具上魔镜，林楷上台站A点。”陈星惜关掉麦克风，扭头说。
林楷和赖智勋一起上台，赖智勋放好镜子后默默退出，聚光灯打在一身暗紫色装扮的林楷身上。
“啊！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男人。”林楷的台词感情充沛。而身兼多职的赖智勋，掐起嗓子，配合地接下魔镜的台词。
陈星惜左手捧着剧本，右手不自觉伸上来挠了挠眉尾，字还没看几行，觉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视线，跟随感觉转过头，和周楚越的视线撞个正着。
周楚越看着她眨了两下眼睛，机械地把头扭到旁边。
“王子大人你发什么呆？”她无所谓地问。
周楚越呃了声。
“……没有。”
“没有就快上场。”陈导不留情面催促他，转而重新打开麦克风念起旁白。
她的旁白声完全被台下传来的尖叫盖得严严实实。
真是，严重影响剧情进展，周楚越王子。陈星惜嘴角抽了抽。
好在王子的剧情台词都不多，刚上场没多久便进行到男巫用毒苹果毒他的剧情。
“这是，送给我的吗？”
拿起苹果的白雪王子口中念着台词，视线在观众席家长区移动。
左侧没有，右侧没有。
他并没有看见那两个人影出现在家长区，反倒从中找到了坐在一起的陈星惜的父母。
他们没进来吗还是……他们其实不在意他演什么。
周楚越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黯淡。
周绮姿和周泊德，在演出开始前都到了一中门口，说是要来看他的演出。周泊德甚至夸张地给他买了一对花篮摆在礼堂门口。
他的理性告诉他，他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可要说一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还是那么难做到。
他们难道不能像陈星惜的妈妈和爸爸一样吗，哪怕像一点点都很好。
“……所以，快吃吧，快吃吧。”
“这可是送给最善良之人的果实。”林楷在观众不太能看到的位置抓了下周楚越的右手肘。
他用口型问周楚越怎么在台上走神，再走神陈姐眼刀要飞过来了。
周楚越一下调节好状态，把台词完美地接了下去，最后漂漂亮亮地躺进道具组提前拖上台的棺材里。
高洁美丽的王子下场，台下感到可惜的嘘声立即变多，又随着梁其峥极其帅气的骑士扮相热烈起来。
梁骑士舞了两下道具剑，听见不绝于耳的尖叫声不免洋洋得意，她小时候真没白学击剑。
“——班长太帅了！”高二二班区域的叫声最响亮。
那些无法言说的集体荣誉感，总是在校运会夺下名次和艺术节晚会演出的时候最强烈。
他们也在舞台剧演出谢幕时，给台上的自班人带来一场难以平息的掌声。
陈星惜原先站在首位，梁其峥推着她到中间去，于是她站在女男主角——骑士与白雪王子中间。他们在比赛时已经谢过一次幕，当时的站位是她、梁其峥、林楷、周楚越和赖智勋。
眼下梁其峥已经拉上陈星惜的手。陈星惜眼神下移，看了一眼她和周楚越手的距离，很近很近。
她的手堪堪靠在自己大腿边，没有伸过去。
下一刻，周楚越不由分说地牵住了她的手腕，一排人此起彼伏并不整齐地朝台下观众鞠了个躬。
“……”
直到他的手松开，陈星惜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周楚越却一直没看陈星惜，眼神总往家长区域瞟，陈利恒和李君桦顺带和他打起招呼，他遥遥点头致意。
“改编得太好了星惜！”二班派出几位代表在谢幕时为台上主创团队送上花。梁其峥怀里的花和她舞台服配色一致。
送到陈星惜手里的这束是重瓣百合，旁边点缀的小花她认不出品种，像星星一样绕着主花。
“这还是于丹妮提的建议，她吐槽原本我们给你选的那束太普通了，你不会喜欢。希望这束你能喜欢呀。”魏佳笑着说，赶紧拉着其他来送花的伙伴跑回座位。
陈星惜看向高二二班的区域，于丹妮叉着双臂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她笑起来朝她挥起手。于丹妮愣了愣，装作没看到似的躲开了她的视线。
“陈导还不走？”周楚越这时回头小声催她。
“这就来，王子今天在台词上真没掉链子啊？了不起。”她捧着花，笑着跟上。
—
【祝周楚越演出顺利——爱你的爸爸】
周绮姿在一对深蓝色花篮前停下脚步。这人连周楚越几班的都不知道，还在这爱个什么。
可下一秒送花篮的不速之客直接出现在她身后。
“绮姿，你怎么在这？”
听见自己生理性厌恶的声音，周绮姿又是惊讶，又是鄙夷，精致艳丽的五官盖不住此时刻薄异常的神色：“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到这来。”
“他不是说不会再见你了，还来这里自讨没趣？”
周泊德体面地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我想你是忘了，当初小遇的抚养权是判给我，而不是……的你。”他做了个手势，没有用语言直接表达。
“作为父亲，来看自己儿子的演出有何不妥？”
周绮姿对他上下凝视了一会儿：“他现在叫周楚越，是我儿子。”
“这改变不了他同样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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