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直到帐篷外一阵吵闹,躺在褥子上的女子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昨日下榻的那个营帐。
江白芷猛然起身,看向四周。
身处这个都是男性的军营中,内心深处没有一点担忧紧张是不可能的。
“醒了?”
正在江白芷略微惊慌之际,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江白芷循声望去,来人正是沈鸣渊。
他今日未着铠甲,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许是怕挤压到伤口,腰带松松垮垮地在腰间系着。
一手掀开帷幔,看见坐起的江白芷,他只瞟了一眼就侧过了头,走进营帐,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我……怎么会在此处?”
江白芷低头看着穿戴整齐的衣服因睡了一夜而压出的褶皱,似是在自言自语。
男子行至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慌不忙的饮下,才答道:“这是还没睡醒呢!你昨日直接在我旁边睡过去了,自己都不记得了?”
江白芷努力回想了半天,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来营帐内看看他睡的如何,两人对话了几句,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许是自己真的太困了,就这样倒头就睡了?
等等!
难道说自己和这人同榻而眠了一宿?!
江白芷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道:“我太过疲倦不小心睡着了,你该把我唤醒才对。”
依这人的性子,该是一脚把自己踹醒才对吧?
怎么会大发慈悲地让自己睡在他身侧一夜!
这番话听在男子耳中,完全变了一个滋味。
陆鸣渊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回想起昨晚。
这女人一头栽倒,自己连忙伸手接住了她,才让她方不至于歪倒在地。后又忍住疼痛挪动身子,给她腾出了那么一方空位,让她能躺在褥子上好好休息。
现在,她倒是责备起自己来了?
陆鸣渊压低了眉头瞪向她,语气不善道:“怎么?你一个嫁过人的寡妇,我都还没怕你误了我的名声,你倒怪起我来了?”
江白芷不知他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扯到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纳闷道:“我几时责怪你了?”
说着,她一边起身,把被褥铺好,一边解释道:“这样狭窄的被褥,你这体格躺上去只是刚刚足矣,我再挤上去,碰到了你的伤口,或是导致你着凉了,那怎么办?”
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
陆鸣渊的眉头顿时舒展开,轻咳一声。
“你那身量,还谈不上挤到我。”
江白芷的这番话,倒是让他想到,昨夜自己将被褥分与她一半,没成想这女人,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有卷被子的习惯。
眼见被子被她卷走的越来越多,自己只能向她靠拢。
到最后,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这女人无知无觉地,睡的异常沉。
一早醒来,发觉自己却是……
思及此,看着江白芷铺被褥的动作,陆鸣渊心底突然一阵紧张。
自己醒过来发觉下身一片湿凉,便立刻起身,忍着腹部疼痛,去简单清洗了一番,根本没看被褥上是否也沾染了!
“咦?”
突然,江白芷展平褥子的动作一顿,把头凑近。
陆鸣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站起身,就想奔过去就想掩盖什么。
不料,这样猛然起身,却是立即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捂住了腹部弯下腰。
江白芷听到这动静,赶忙走到他身前,搀扶他坐下。
“来,慢慢坐下,自己受着这么重的伤,伤口都还没长好,都不知道注意一些?”
江白芷扶他坐好,作势便要解开他的衣带。
陆鸣渊一惊,一手按住她的双手,惊讶道:“你做什么?”
江白芷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回道:“你的伤口必定又出血了,刚看到被褥上沾染了少许血迹,你方才又这样突然扯动了一下子,需要重新包扎。”
原来是血迹吗……
陆鸣渊放下心来,按住她的手也松开来。
待江白芷解开他的衣带,剥开他的衣服,陆鸣渊还是觉得有一丝怪异,只敢用余光去瞧蹲下身查看自己伤势的江白芷。
昨夜那样昏暗的烛火下,再加上他因流血过多致使的意识混沌,不觉得这样的亲近有什么。
可现在是青天白日,两人独处在这样的空间里。
她的略显白皙的双手,正停在自己有些黝黑的肌肤上。
还有浅浅的呼吸,呼在自己的皮肤上,痒痒的。
陆鸣渊只觉得腹部那一片皮肤变得异常敏感,酥酥麻麻,不停蔓延。
“果然裂开了,重新上药包扎。”
江白芷检查完毕,起身把昨晚带来的木筐拿来,挑出药瓶,又扒拉出干净的布条。
解下昨夜包扎好的布条的动作,顿时让陆鸣渊无暇顾及其他。
最里层的布条与药还有血肉,几乎是黏连在一起的,拆掉布条的过程,也是在撕拉血肉的过程。
江白芷瞟了眼男子忍痛暴起的青筋,想到这伤口兴许是昨夜自己睡在此处引起的,便出声安抚道:“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等到所有布条全部拆下,江白芷仔细查看一番伤口。
“幸好,只是中箭这个部位稍稍有些出血,撕拉开裂的部位愈合的还不错。”
陆鸣渊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确实没昨晚那么骇人了。
待江白芷为他重新上了药、包扎好,仔细叮嘱了一番,就要离开时。
陆鸣渊出声叫住了她。
“你去哪儿?”
“回营帐。”
“回哪个营帐?”
这还用问?
江白芷不知这人好好的,又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欲与他计较,便继续答道:“沈大人所在的营帐。”
陆鸣渊冷哼一声。
“是你的营帐吗你就用‘回’这个字。”
江白芷本以为他受了自己的医治,态度不说变得和沈大人那样温和有礼,起码也是不再刁难了。
不承想,自己刚帮他换完药包扎好,他竟又开始原形毕露地,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故意刁难人了。
“的确不是我的,是我不得已住的营帐。”江白芷语气也变的冷淡。
陆鸣渊听到江白芷突然冷下来的语气,本欲因为自己被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平民忤逆而发作,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昨晚她来看望自己,昏昏欲睡时双眼下的那抹乌青,便压下了自己的不爽。
“前日,我……不小心踩坏了你的木弩,我这里放的有很多,形式各样,你挑一个吧!”
说着,陆鸣渊就要站起来,想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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