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也铺满了洞福客栈的院子,风亭下的火炉烘烤着热茶,张楚林细品着,时不时便看一眼远处,明嘉静静等候着,逗弄着客栈人家养的一只幼鹰,轻轻地梳理着它灰白相间的羽毛。“楚林,你说,我如果想把这只幼鹰买下来,店家会不会同意啊?”
“只要白花花的银子够多,店家就没什么不同意的。”张楚林心不在焉地答着,他忽然颜笑眉开,重重地放下琉璃茶盏,“你的白花花来咯,不愁买不下来了。”
张楚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风亭,踏着雪走出篱笆栏。
身披裘衣的少年从马上下来,将马绳递给身后的六驳,见到张楚林,倒是吃惊了一下,“楚林,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保平帮的生意也需要你跑青唐一趟了?”
“钟淮,我可不是为了生意才来这冰天雪地的?”张楚林指向身后的那位姑娘,“你看,还有谁来了?”
魏熤沿着张楚林指着的方向看去,是她,她来了,真的是她来了,魏熤远远看着时,就看到这院子里多了一位姑娘,那背影正是他日日思念的人,是他在学堂里的书案上暗暗观察过,是他在上元节的长廊上匆匆见过,是他在汴京城外的水路上两相别离过,是他在芦苇丛的河堤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她,她不是应在汴京吗。
他以为是这天气冻坏了身子,眼花缭乱地看错了。听得张楚林这样说,他才知道,他没有看错。
这时,明嘉早已将手中的幼鹰放回笼子,她回过头,眼底流转着相思,远远看着他,终于见到了,终于见到他了。
魏熤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走进风亭里。
明嘉笑着看着他,向他伸出右手,魏熤摘下手套,反握着她的手,问她,“冷吗?”
明嘉摇了摇头,“不冷。你快过来,靠近点,这里的火烤着暖和。”
“好。”
魏熤盯着明嘉,看着她冻得红红的脸颊,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地心疼,手里紧紧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四人围坐火炉,张楚林为他们倒茶。
魏熤抚弄着明嘉额前被冬风吹散的碎发,“你怎么来青唐了?”
“我担心你,就来了。”
魏熤无奈地盯着她的眼睛,她这一句,是丝毫不提这一路的风吹雨打、冰霜雪雾。可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心疼她这一路走得有多艰难。他多希望她无须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他多希望她夜夜好眠、乐以忘忧,他多希望她是无拘无束、不受惊扰的。可她就这么出现了,她忍受了数月的疾苦,只为见到他。
六驳捧着一碗热茶,左顾右看着,忍不住问道,“明姑娘,小芽呢?小芽没有来吗?”
“小芽留在西州了,她同楚林学了些医术,眼下西州需要她,她就留在那里救人了。”
“是啊,她的师父可是有着鼎鼎大名的张大夫呢。”张楚林仰起头自信地等着被夸奖。
“才一年未见,小芽的变化竟这样大,也是个小大夫了。”
“是啊,我们也有一年未见了。好在,你们都平安无事。”明嘉感言。
魏熤紧了紧手上牵着明嘉的力道,“从汴京城到西州,从西州到青唐,这一路遥远艰险,幸好,你平安无事。”
不一会儿,客栈店家端过来一盏五彩斑斓的琉璃酒壶,“诸位客官,这是我们青唐新晋的葡萄美酒,客官,可要尝尝?”
“这可是青唐独有的?”张楚林作了请礼,示意店家为大家斟酒。
“自然是青唐独有的,客官一尝便知。”
琉璃酒壶倾满琉璃盏中,澄澈透红的葡萄酒衬得琉璃盏是别样波光粼粼的美。
魏熤尝了一口后,便问道,“店家可否能告知,这葡萄美酒是从何处进货的?我们有意囤酒售去别处。”
“这你们可是问对人了,不瞒客官,葡萄美酒不止小店有售,青唐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我们哪,都是从王宫里买的,就在青唐城里,客官只管找王宫酒铺,就能买到了。”
“青唐王宫?那是由官府售卖的?”
“虽说是王宫流出,但挂牌却不是官府,这葡萄美酒售出也不过半年,说不定哪一日就会是官府的了。”
“多谢店家了。”
“客官您慢用。”说完这话,店家便走了。
张楚林鼓弄着眼睛,看着魏熤,“钟淮,这酒,我怎么尝着,有似曾相识的味道。只是这颜色,好像不同。”
六驳似也回忆到了什么,他想起张楚林捧着肚子去如厕时的样子,他用力地憋着笑。
“是,是喝过。”
“那是在哪里呢?太熟悉了,这味道。”
明嘉只是小抿了一口,疑惑地看着魏熤,“这酒是从汴京城流出的?”
魏熤看着明嘉,“我们在万合楼里喝过这酒,只是那时的酒不同于这个艳若红花,而是透明见底的。你可还记得李掌柜吗?”
“记得。”明嘉点头。
“他当时把这酒都放在了酒窖里,被楚林和我找出来喝了一壶。”
“所以说,这酒很有可能就是李掌柜酿造的,他从汴京城消失后,就逃到了青唐?或者是,他原本就是青唐人。”明嘉习惯性地开始推断。
“也有另一种可能,”魏熤停了一会,继续说道,“这酒,我在西夏也喝到过。”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原本逃到了西夏,或者西夏本就是他的故乡,但因为经历了一些事,他又逃到了青唐。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竟容不下他留在西夏,皇室的权位之争吗,他才辗转又逃到了青唐?”
“这几年,西夏没有发生过什么政权变动的大事,只有青唐易主,兄弟三人分庭抗礼。”
“所以,另一种可能,极大可能,就是,他现在所依附的权力,所假意臣服的人,正是他得了原主的密令,他要在这青唐动荡之际,将青唐倾覆得之,因而他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西夏的暗探,他在大宋潜伏多年,和驸马联手就是要朝局动荡,夺取皇位,现下,他来青唐,也是同一个目的,他们都是要扩大西夏的辽域。”明嘉渐渐分析出来。
魏熤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欣赏的目光微微点头,“是的。”
张楚林听得目瞪口呆,一杯酒而已啊,不过一杯葡萄美酒啊,短短一杯酒的时间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张楚林都要忍不住地拍手叫好。
这时,明嘉又说,“这些,都是我们的推论,一切都还需找到李掌柜,他的动机才明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张楚林发问道。
“先去查,这批酒的背后是谁在指挥,是谁在受益。”魏熤不经意地说着,其实心中早有策略。
“等等,”明嘉看着这琉璃盏中的热酒,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你们说他在汴京城里卖酒,在青唐城里卖酒,在西夏也见到过这酒,会不会,这葡萄酒就是暗探传递消息的一个契机?他通过售酒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张楚林拿起酒盏,仰头看着盏底,“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的一个猜想,猜想也未必是真的。”
魏熤并不否定明嘉的论断,“不,我们也要去查明,才能知晓是否是真,我们只需去查送往西夏的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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