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献血
那天,整栋别墅回荡着穆梁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骨折的手指需要格外注意,助理正和家庭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之间穆梁已经抱着人冲了下来。
十分钟前还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的穆梁,用刚刚打完石膏的手,紧紧抱着昏迷的人,固定的系带早已不知所踪。
一身家居服的青年躺在穆梁的臂弯里,被大衣包裹着,露出的小半张侧脸,比霜雪还要青白。
并非是蓄意寻死,安辞的指尖还扎着几块破碎的瓷片,对于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来说,这样的伤口并不严重。
可对于一个患有凝血障碍的人来说,这样细小的伤口足以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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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辞的凝血障碍是先天缺陷,穆梁甚至要比许安辞先知道这件事,那时许安辞刚上高一,在穆梁处心积虑的算计下,许安辞接受了穆氏慈善基金的资助,升入海市贵族高中就读。
作为贵族中的异类,许安辞却并没有展现出任何“贫穷”的特制。
永远笔挺的脊梁,被提问时清晰而富有条理的回答,面对恶意的起哄和嘲讽,不卑不亢的态度。许安辞的独特,是黑暗里在一众展露“猥琐”的青春期男孩中,是格格不入的干净。
渐渐地,许安辞成为了话题的中心,班级里相当一部分女生的眼神总是似有似无地飘向他,写满了污言秽语的书桌,也总是会在清晨被干净的手帕擦拭干净,桌肚里时常出现早饭,以及一封封蕴藏着少女心事的表白信。
甚至不需要穆梁的默许,几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对许安辞的霸凌逐渐升级。
笔盒里、床铺上、椅子上、书包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出现尖锐的物品,那段时间许安辞的手上总是带着各种细小的伤痕。许安辞忍受着琐碎的折磨,每一次“意外”被刺伤、割伤,嘲笑声都会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少女生为了许安辞的遭遇打抱不平,于是图钉出现在了女孩的鞋子里。女孩的哭声响起时,许安辞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他感受到了一道道揶揄的视线,和源自同一批人,熟悉的恶意。没有人想到,那个一直默默忍受着霸凌的人,会突然反抗。
一拳击中了霸凌者头目大笑的嘴巴。
“适可而止吧。”许安辞说。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人,如何能打得过一群衣食无忧的富家子,混乱中许安辞被击中了鼻梁。这场闹剧最终的结局是许安辞无法停止的鼻血,伴随着刺耳的急救车鸣笛声,许安辞被送到了医院。
医院里,穆梁拿着许安辞的体检报告,十七岁的男孩子,一米八的个子,只有不到六十公斤的体重,瘦得像个骨头架子。体检报告的照片是一张证件照,大概是在小县城拍下的,小小的寸照不甚清晰。十七岁的许安辞安静地站在蓝色背景板前,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而眼睛却是明亮而坚定的。
隔着一层帘子,穆梁听见医生和许安辞的谈话。
“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医生问道。
许安辞不答,医生又感慨道,“这些伤,已经很久了吧,最起码要有半年了......一直忍到现在?”
“因为我没钱。”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开口,“如果打坏了人,要赔钱。”
“......”医生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爸爸妈妈呢?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所以不想告诉他们?”
这个问题令穆梁屏住呼吸,帘子的那一头,许安辞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我没见过我爸。我妈妈在我五岁时生病,没钱治,去世了。”
后来,两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不过穆梁没有听,手指摩挲着体检报告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许安辞青涩稚嫩,一脸无辜地直视着镜头。
犹豫了一会儿,穆梁将许安辞的那张寸照轻轻摘下。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受他指使的霸凌团,“从今天起,不要再弄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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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总!您的手受伤了,不能用力。”
助理急切的声音被穆梁抛之脑后,将昏迷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心头涌起巨大的痛楚,几乎盖过伤处的疼痛。
“安辞!别睡!”
车子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疾驰,出血点在指尖和掌心,穆梁只得将出血点抬高试图降低失血速度。可怀中人还是无可避免地衰弱下去,体温随着还在不断渗出的鲜血,持续流逝着。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留你一个人。”
他是被哭声吵醒的,疲惫、困倦、寒冷......他很想就此睡过去,可一睁开眼,他就看见雇主的脸。
尘满面,鬓如霜,穆梁神色悲戚而痛苦,他尝了尝他的眼泪,是苦涩的,更多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无声的大雨。
他挣扎着伸出手,试图将眼泪擦干净,可是却越擦越多。他开口,“穆总。”声音嘶哑连他自己也被惊到了。
他看不清穆梁的表情,只是感觉到,穆梁抱他抱得更紧,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紧绷的肌肉硌得他浑身疼。他努力伸手,推了推穆梁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离他远一点。穆梁原本洁白的衬衫沾染了暗红的污渍,他又搞砸了。
于是模模糊糊地道歉,“对不起啊......”
“弄脏了你的衣服,真是对不起你。”他抱歉地说着,“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你不要生气......花瓶......我会赔给你。”
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还是感受到那个抱着他的人急促的呼吸和哭声,那是哀恸到极点才会发出的哭声。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一个替身,一个很糟糕的替身,一个并不重要的替身,他的雇主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哭声,哭得他心里也很难过。他伸出手,触碰老板的脸颊,安慰道,
“不要哭。我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可被安慰的人却因为这句话哭得更凶,可他却再没力气说抱歉。他闭上眼,向着黑暗深处坠落。
四面都是墙,鼻间传来污浊的气味,是灰尘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他被困在一间没有光的狭窄空间,黑暗化为一只巨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咽喉,他挣扎着呼救,直到嗓子嘶哑,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会死在这处地方,无人知晓。
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在耳畔炸响,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他的臂膀强壮而有力。
眼泪蹭到了那人的心口,弄脏了他洁白的衬衫,可是那人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别害怕,我在。”那人开口道,声音低沉中带着暗哑的磁性,他的嗓音如大提琴般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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