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西的天气一天一变,昨天还是大雨倾盆,寒风阵阵,今天却是艳阳高照。

谢岁安刚从里衣掏了块干粮,就见巡山的匪徒就又一次从旁边路过,振声大喊:

“吴阿狗,那个公子和小孩已经被我们抓了,不想他们死,天黑之前来黑风寨!”

谢岁安拿饼的手一紧,一小块干粮就这么碎在指尖。

他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子车仪真是会给人出难题,黑风寨在哪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在天黑之前到?

不过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毕竟子车仪这样散播消息,无非就是想逼他出来,只要他出现在这些匪徒面前,他们即刻就能押他回去。又或者他直接抓一个土匪,要挟他带他去黑风寨,也是一样。

只是……他真的要去吗?

谢家灭门之仇未报,他这条命如何能丢?去这样的土匪窝救人,是十死难生。

“小哥哥,你真厉害。”苏茴依赖崇拜的眼神。

“小小年纪,正是玩的时候,走,我带你们去买吃的。”陈子非犹如兄长般温暖的手。

这几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涌上心口,那样赤诚的温暖,说是第二个家也不为过。抛弃他们,何其忘恩负义,何其残忍。

一滴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下,滴在干裂的粮饼上,溅起饼渣滓在衣袍上。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衣袍变得脏而破,但那断裂的金线,依然昭示这袍子不菲的价格。

——就连这身衣服,都是子非哥买给他的。

他看那金线半晌,才将干粮一下全塞进嘴里,干噎的饼子,嚼了很久才勉强吞下。

……

太阳西下,已是晡时。

彭渊打开传信,脸露诧异。

“怎么样大哥?找到人了吗?”子车仪在一旁见他神色变化,不由问道。

“没找到人,不过……有个巡山的兄弟不见了。”彭渊把纸条递给子车仪,含笑看他,“你说,人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子车仪快速扫了眼,也笑了起来,也不回答,只道:“那看来,贵客马上就要造访我们了,可是得好好迎接。”

他向彭渊抱拳作揖:“那大哥,我先带人去牢房埋伏蹲守。”说着,他转身便向牢房方向走出。

“贤弟,等等。”

彭渊却突然开口,子车仪疑惑回头:“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日移西山,天际一片明亮,彭渊背光站在高大的主屋前,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

子车仪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抛开仇恨,贤弟以为这个吴阿狗如何?”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子车仪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彭渊也不卖关子:“我看此子,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小小年纪,便如此文武双全,真真是世上不可多得的苗子。”

袁不曲负责看管牢房,他从那些被俘的镖人嘴里知道,巨岩的地点是谢岁安发现的,也是他跟镖头合力部署的防线,当时彭渊就觉得那阵地选的妙,部署的更是妥当,即便他们多了那么多人,那群镖人也拦了他们将近小半个时辰。

还有那天吴阿狗出手对敌,开始只能看出能打,越到后面却是越发招招有序,不像野路子,倒像接受过正统学习的流派。

不知道这吴阿狗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但观其招式与谋略,可谓是个将帅之才。

袁不曲与他感叹:“大哥,此等人物,如若不能纳入麾下,待其成长起来,会是劲敌。大哥既想入主中原,何不考虑将他收服?”

“正如贤弟你所言,我有鸿鹄之志,既然我有天底下最大的志向,就该收拢天下的人才来辅佐,不是吗?”彭渊笑吟吟的看向子车仪。

子车仪沉默,安静的与之对视。

他从未觉得彭渊那黢黑、胡子拉碴下的脸这么的让人心梗。

他极力的压下怒火,半晌才道:“大哥自是值得天底下最忠心、最有才之人的辅佐,只是大哥,这个吴阿狗,有才不假,但你即便收服了他,又岂能放心用他?他跟你哪有忠心可言?”

“我跟他早已是积怨甚深,昨天大哥你围堵截杀他们,也已是死仇,他们怎可能不怀恨在心?那吴阿狗在戏班子时就直接把小孩带走报官,他这样的人,跟我们岂是一路?又如何会心甘效忠于你?”

“即便他是天纵奇才,一时妥协屈从,也是一柄指向我们自己的利剑,一旦发作,我等必将万劫不复!”

子车仪越说越激动,最后砰的一声跪下,脸上尽是担忧。

“大哥,莫要糊涂,万不可做此等引狼入室之行!”

彭渊却不以为然:“贤弟,我知晓你的担忧,但我们确实缺乏这样的人,这样的文武双全之人,别说丰西,便是放眼天下,也是寥寥。你放心,我自不会开始便全权信任于他,这样的刀柄,愿意全心全意在我手上,我自会让他刀锋必露,如有二心,折断,便是他唯一的下场!”

子车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大哥,人心隔肚皮,就这小小的黑风寨,弟兄们尚有千百种心眼,叛寨逃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把这样与我们有仇怨的人招揽进来,莫不是从此以后都把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

早知他脑子不好,可为何竟还能蠢成这样?

把吴阿狗招揽到土匪窝,哈,他莫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前车之鉴的他就在眼前,彭渊究竟是被哪里的猪油糊了心智?

子车仪显然低估了敢肖想天下土匪的勇气。

彭渊眉头一皱,不悦看他:“你这是觉得我能力不行,管不好下面的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御下有道,能力自不必说,否则黑风寨也不能安然这么多年。只是……”

“既然我的能力不必说,你又在质疑什么?难道我还不能让区区黄毛小儿心口臣服?”

子车仪只觉得如鲠在喉,一时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好啦,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与你计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彭渊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了一些:“我知道此事是我对不起你,本来答应为你报仇,却又出尔反尔。但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有桓公放下恩怨,拜仇人为相,为君者尚能为大事放下仇恨,做臣子的听君之命,行君之令,更该以君王的意志为意志,你说,是也不是?”

去你的放下仇恨,你跟吴阿狗有屁的仇恨。

是你围杀人家,可不是人家围杀你!

子车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太阳穴,他极力的忍耐,才不至于破口大骂。

他这位好大哥,自大自傲,固执非凡,一旦真的做出什么决定,便是十头牛也卡不回来。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没得商量了。

子车仪闭了闭眼,片刻后,完全收敛情绪,朝彭渊露出一个笑。

“原是担心大哥识人不清,关心则乱,却忘了大哥心胸宽广,慧眼如炬,说了一些逆言,是我不好,大哥勿怪。”子车仪朝彭渊抱拳赔罪,“我既为大哥马首是瞻,必不会因个人恩怨坏了大事。大哥你不怒自威,文武兼备,必能收服这一猛将,仪,在此祝大哥马到功成。”

彭渊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贤弟你最懂我心。”

“你放心,我既便任用那小子,也绝不会让他越到你之上。地牢你就不必去了,二弟在守着,吴阿狗过来就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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