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渐深,林家老宅灯火次第熄灭,满院喧嚣归于静谧。

晚风掠过庭院梧桐枝叶,带起细碎沙沙轻响,月色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浅斑驳的光影。经历白日阖家烟火、族人闲谈、内外安稳的平和光景,整座宅院陷入安宁沉眠,人畜皆静、万物归寂。

院内正气萦绕、百邪不侵、阴毒难扰,院外槐魂默默值守、清退细碎浊氛,内外双重安稳,让林家的夜色永远比村中任何一处都要澄澈平和。

可今夜,静坐床榻闭目休养神魂的林守义,心境却难得的不再全然平静通透。

自中秋月华洗魂、灵识小幅进阶之后,他的神魂愈发澄澈纯粹、桎梏尽解、杂念消融。前世百年沉淀的沧桑阅历、阴阳道行、地脉感知尽数清晰留存,深埋神魂最底层、尘封最久远的年少记忆,却在近期频繁松动、悄然复苏、频频翻涌。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刻意遗忘、终生不愿触碰、不敢回想的年少片段,如同挣脱枷锁的流年碎影,于静谧深夜里,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浮现眼底、回荡心间。

往日他的记忆,多集中于中年后的守村岁月、阴阳历练、镇邪安宅、守护乡土的沧桑过往,沉稳厚重、心念坚定、道心纯粹。

可这几日复苏的记忆碎片,截然不同。

青涩、莽撞、懵懂、炽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无畏狂妄、不知敬畏、不惧天地,也带着一桩深埋心底、封锁半生、成为终生梦魇与禁忌的隐秘旧事。

记忆碎片零碎、闪烁、断续,却无比清晰、刻骨彻骨,每一幕画面、每一寸触感、每一丝心境,都鲜活如昨日,历历在目、分毫未差。

夜色静谧,神魂浮沉。

林守义盘膝静坐、双目轻阖,任由那些尘封数十年的年少记忆,一点点缓缓铺展、慢慢浮现。

世人皆知,前世的他,是青溪村恪尽职守、沉稳内敛、大公无私、背负苍生的守村人。

一生谨小慎微、恪守规矩、敬畏天地、不越雷池,半生镇守地脉、抗衡阴煞、抚平灾厄、安稳万民,一生为民、一生孤苦、一生尽责,从无半分逾矩、从无半分莽撞、从无半分肆意妄为。

在所有村民、所有乡土故人的印象里,他是稳重可靠、克己守道、敬畏阴阳、恪守本分的守护者,从未有过半分年少轻狂、肆意妄为的模样。

可无人知晓,再沉稳沧桑的百年守道,也曾有过无知无畏的青涩年少。

如今频频复苏的记忆碎片,正是他尚未接过守村宿命、尚未褪去少年稚气、尚未洞悉天地凶险之时,最懵懂、最莽撞、也最后悔终生的一段禁忌过往。

那时的他,不过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年,身躯挺拔、意气风发、心性炽热、无畏无惧。

年少轻狂,不知天地辽阔、不识阴阳凶险、不懂阴煞可怖、不信禁地有灵。

彼时村中老一辈长者,代代相传一条烙印在青溪村血脉中的古老祖训——后山深处,禁地不可入、古地不可踏、异物不可触、石碑不可观。

青溪村后山连绵百里、山林幽深、沟壑纵横,寻常外围山林草木繁盛、水土平和,村民砍柴采药、放牧耕作,岁岁安然无虞。

可后山腹地深处,有一片常年迷雾笼罩、草木枯败、鸟兽绝迹、阴风不散的封闭山谷,是村中代代敬畏、世代封禁的绝对禁地。

自有青溪村落以来,这片禁地便永久封闭、禁止涉足,历经数代岁月、百年沧桑,从未有人敢于轻易踏足。

村中祖训严明、代代告诫、岁岁相传:后山禁地承天地阴煞、镇万古凶源、封世间邪祟,凡人踏足,轻则气运衰败、缠身灾厄、家运凋零,重则折寿损命、神魂受损、祸及家人、万劫不复。

祖辈无数次严令禁止、反复叮嘱,告诫村中后辈万万不可贪奇、不可探秘、不可擅闯、不可窥探。

村中历代孩童,自记事起便听闻后山禁地的凶名,人人敬畏、人人规避、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彼时村中同辈少年,纵使顽劣调皮、肆意贪玩,也始终对后山禁地心存敬畏、不敢有半分窥探之心。

唯独年少的他,心性炽热、执拗倔强、不信邪、不畏诡、不服命。

少年人心性,最是好奇猎奇、最是无畏狂妄、最是不信宿命束缚、不惧天地禁忌。

越是封禁之地、越是禁止之事、越是祖辈告诫不可触碰的隐秘,他心中便越是好奇、越是执念、越是想要一探究竟、亲眼见证真相。

彼时的他,尚未觉醒守村宿命、尚未通晓阴阳法理、尚未洞悉地脉秘辛、尚未深知天地凶险。

只当祖辈的封禁、古老的祖训,是老一辈危言耸听、故弄玄虚、刻意恐吓后辈的老旧规矩,是束缚少年心性、禁锢探索之心的迂腐教条。

他日日听闻后山禁地凶险诡秘、代代封禁、无人敢入,心中好奇日积月累、日益深重,终究压过了敬畏之心、冲破了规矩束缚。

恰逢那年夏秋交替、风雨稀少,后山迷雾短暂稀薄、气场相对平稳,是数年难得一见的禁地弱化期。

少年心性作祟、猎奇之心炽盛,他不顾村中所有长辈的再三劝阻、不顾邻里老者的厉声告诫、不顾祖训铁律的世代约束,瞒着所有人、孤身一人、暗藏执拗,趁着日暮黄昏、无人留意,偷偷避开村落耳目,独自孤身闯入了后山千年禁地深处。

这段往事,是他一生最大的莽撞、最深的悔恨、最不愿提及的私密禁忌。

也是他百年守道生涯中,唯一一次明知禁忌、偏犯规矩、以身试险、踏破天规的糊涂过往。

记忆碎片流转,画面清晰复刻当年光景。

暮色沉沉、山林幽暗、迷雾氤氲,越往禁地深处行走,周遭草木愈发枯败、气息愈发寒凉、生机愈发凋零。

寻常山林草木葱郁、鸟兽成群、虫鸣阵阵、生机盎然,可禁地之内,寸草难荣、佳木枯萎、虫鸟绝迹、死寂无声。

整片山谷幽暗寒凉、阴风习习、死气沉沉、寂静得可怕,连风吹枝叶的声响都微弱得近乎绝迹。

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死寂、无尽寒凉、压抑窒息的诡异气场。

年少的他纵然心底隐隐发慌、周身寒意刺骨,可依旧凭着一股少年执拗、倔强逞强,咬牙一路深入、无惧前行、不肯折返。

越往深处,气场越阴寒、地势越诡异、压抑感越重,周遭天地灵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浑浊、冰冷刺骨、无形无质的荒古死气、蛮荒煞气。

直至踏入禁地最核心、最幽深的谷底腹地,他终于看见了那一处被封禁万古、隐藏天地秘辛的诡异存在。

山谷正中央的荒芜空地之上,孤零零矗立着一方古朴石碑。

石碑无人雕琢、无人立铭、无字无文、无迹无痕,通体漆黑暗沉、质地坚硬如铁、表面冰冷光滑,静静扎根谷底土地之中,不知伫立了多少万古岁月、历经多少沧海桑田、见证多少阴阳更迭。

无字迹、无纹饰、无图腾、无印记,朴素至极、荒芜至极、死寂至极,却自带一股镇压万古、苍茫厚重、俯瞰阴阳、慑服天地的无上威压。

仅仅伫立原地,便压得整片山谷生机断绝、气场死寂、阴煞蛰伏、万物臣服。

那是少年林守义此生,见过最诡异、最苍茫、最慑人心魄的异物。

年少无知、胆大妄为、不知敬畏的他,在极致的好奇与懵懂之下,犯下了终生难以释怀的禁忌大错。

他无视周遭滔天压抑、不顾心底本能的惶恐警示、不畏石碑自带的万古威压,一步步上前,伸出少年温热的手掌,徒手触碰了那块万古无字黑碑。

指尖触碰到石碑表面的刹那,刺骨冰寒瞬间穿透皮肉、侵入筋骨、直抵神魂。

那不是寻常冬日的寒凉、人间的冷意,而是源自万古幽暗、阴阳夹缝、洪荒绝境的极致至阴死寂、万古冰寒。

一瞬之间,天旋地转、气场暴乱、阴风狂啸、心神巨震。

整片死寂的谷底骤然动荡,原本沉寂蛰伏的无形煞气瞬间翻涌、沉沉死气疯狂涌动,整片天地气场剧烈紊乱、剧烈震荡。

漆黑石碑无声震颤、微微嗡鸣,一股浩瀚苍茫、无人可抗、无人可御的远古意志,顺着指尖触碰的位置,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血脉根基。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万古幽暗的低吟、天地寂灭的回响、阴阳倾覆的轰鸣。

眼前光影错乱、时空浮沉、画面破碎,无数晦涩难懂、无边无际、无法窥探的远古碎片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冲击他的心神。

有山河倾覆、大地崩裂的末世景象;

有阴煞滔天、万邪出世的苍茫浩劫;

有天地颠倒、阴阳错乱的亘古异象;

有血色漫地、生灵寂灭的悲凉终局。

画面宏大浩瀚、晦涩玄奥、远超凡人认知、超脱世间法理,以他彼时少年浅薄的心境、微弱的神魂、懵懂的认知,根本无法承受、无法解读、无法窥探分毫。

极致的恐惧、极致的茫然、极致的慌乱、极致的后悔,瞬间吞没了年少轻狂的所有倔强与无畏。

他只觉神魂剧痛、脑海炸裂、气血翻涌、心神溃散,整个人如同置身灭世绝境、被万古威压死死镇压、动弹不得、窒息绝望。

短短数息的触碰,却如同熬过万古漫长、受尽无边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他凭借少年强悍的体魄、顽强的求生执念,拼尽全力挣脱了那片恐怖的禁锢,神魂剧痛、气血紊乱、浑身冰冷、狼狈不堪,跌跌撞撞、仓皇逃窜,拼尽全力逃出了后山禁地深处。

一路狂奔、一路心悸、一路恐慌、一路冷汗。

直至彻底踏出禁地边界、回归后山外围平和山林、望见村落炊烟灯火,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才勉强稍稍松弛。

可自那一刻起,一切已然彻底改变。

触碰石碑的禁忌后果,已然深深烙印其身、扎根神魂、无从逆转、无从消除。

离开禁地之后,他身上便落下了无尽隐患、埋下了宿命祸根、缠上了终生无解的禁忌枷锁。

往日澄澈平和的心神,多了挥之不去的阴郁不安、隐隐惶恐、莫名焦虑;

往日纯粹旺盛的体魄,多了无形损耗、隐性亏虚、莫名疲惫、气力不足;

往日顺遂平和的气运,悄然滞涩、隐隐衰败、暗流涌动、福泽折损。

更可怕的是,自触碰石碑之后,他夜夜梦魇缠身、睡梦惊悸、心神不宁,无数破碎恐怖的灭世画面反复入梦、反复折磨,让他长久心神疲惫、难以安眠。

心底无时无刻不萦绕着一股深沉、莫名、挥之不去的大不安。

那是一种源自命运深处、源自万古天机、源自未来浩劫的极致危机感。

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却岁岁缠绕、日日扎根、终生不散。

他隐隐感知,自己似乎无意间窥探了天地最大的秘辛、触碰了世间最深的禁忌、沾染了万古不灭的劫数、卷入了一场无人能挡、无人能避的滔天大祸。

年少的他看不懂真相、读不懂秘辛、悟不透因果,只余下无尽的惶恐、深深的后悔、终身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祖辈代代流传、岁岁告诫的祖训铁律,从不是危言耸听、从不是老旧迂腐,而是代代血泪总结、岁岁劫难沉淀的保命真章、避祸大道。

天地有规、阴阳有序、禁忌有界、天道有罚。

凡人妄窥天机、擅闯禁地、触碰圣物,必有反噬、必有责罚、必有劫数、必有后患。

自此之后,年少轻狂彻底褪去,少年炽热彻底冷却。

他再也不敢踏入后山半步、再也不敢窥探禁地分毫、再也不敢心生猎奇妄念。

这段擅闯禁地、触碰黑碑的年少往事,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最重的禁忌、最大的悔恨。

他从不对外人言说、从不向故人提及、从不与世人倾诉,死死封锁心底、深埋神魂底层,化作终生不可触碰、不可揭开、不可回望的黑色过往。

后来,他宿命觉醒、接任守村之位、扛起百年重担、孤身镇守乡土。

百年岁月沧桑、百年阴阳独行、百年负重前行,他将所有精力尽数用于镇邪安宅、抚平灾厄、守护乡土、庇护万民。

日日忙碌、岁岁坚守、终生孤苦,漫长的守村生涯,让他渐渐淡化了年少记忆、尘封了那段莽撞过往、压下了心底的惶恐不安。

往后余生,他变得极致沉稳、极致敬畏、极致守矩、极致谨慎。

不探天机、不窥禁地、不越雷池、不犯禁忌,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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