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梦想
林薇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抱着哭。
等她们泪都快留干了，林薇才缓缓开口。
“那你们想好了，我以后要教训叶强的时候，你们别心软，更别从背后捅刀子。”
叶梅擦干眼泪，重重点了头。
“不会的！”周霞也坚决起来，“妹子，就冲你要给我好姐妹报仇，我就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对了！”周霞突然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你快把豆腐脑喝了！”
周霞端来的两个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豆腐脑。
“我早晨刚做的，快尝尝！”
林薇确实饿了，在医院里输液只能让她恢复能量，可肚子里还是空空的。
她端起碗，三两下就喝完了。
“好喝！”
周霞喜不自胜：“那我再给你去盛一碗！”
林薇毫不客气地点点头。
她要补充体力，下午还得出去办大事。
周霞起身出门，一开门却差点撞到一个男人怀里。
周霞：“哎唷，吓我一跳，你作甚，在人家家门口蹲着！”
男人也吓了一跳，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想敲门您就——”
“你谁啊！”
“我是城南中学的宋知砚，叶梅的班主任。请问这是叶梅家吗？”
叶梅从屋里探头：“宋老师！”
周霞有些尴尬：“原来是叶梅的老师啊，你们聊你们聊。”
周霞忙不迭往自己家里走，想躲过这尴尬的时刻。
但宋知砚把她挡住了：“等等，你是叶梅家长吗？”
“我不是我不是。”周霞的一条腿迈了出去，“我就是个邻居。”
宋知砚拿自己的宽肩挡住周霞：“您等等。”
周霞忍不住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宋老师相当年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高挑清瘦，五官柔和，长得一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但行事竟然很不讲理。
他仗着自己肩宽体长，直接把周霞堵在门里，一副要跟她磕到底的架势。
“我来了三次了，第一次您不在，第二次您在家却没给我开门，这次终于见到您本尊了，我想问叶梅辍学这件事你这个做家长的到底——”
"宋老师，"叶梅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她是隔壁的霞姨，不是我后妈……”
现在轮到宋知砚尴尬了。
“抱歉。”宋知砚推了推眼镜，往旁边侧了一步，给周霞让出了路。
宋知砚低头看叶梅，语气温和又严肃：“你父亲到底什么时候能在家？”
“他……不在……”
宋知砚叹了口气：“你的功课拉下很多了，你还不准备回学校吗？”
叶梅又要哭了：“宋老师，你别管我了，我爸他……”
“她爹回不来了，我现在是她家长。”一个女人冷硬坚定的声音从叶梅身后传来。
林薇从屋里走出来，“你有事情跟我说。”
“你……你是叶梅的…继母？”
“如假包换。”林薇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班主任，“宋老师是吧？进来说吧。”
宋知砚非常意外。
他清楚叶梅家的情况，生母去世，父亲是个混不吝，整天不在家，继母又懦弱冷漠，不怎么管孩子的事。
上次宋知砚敲门说明来意，那继母只在屋里小声说了句“她的事我管不了，你找她爹吧”，就不再作声。
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可脊背挺直，眼神明亮锐利，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干脆利落。
不像是一个懦弱无主的女人。
宋知砚来不及多想，跟着进了屋。
屋里一片凌乱，地上有断了的鸡毛掸子、擀面杖、烟灰缸，一地碎玻璃，甚至……还有个铁锅？
林薇似乎对眼前地狼藉毫不在意。
“家里刚遭了点变故，没来得及收拾，宋老师别见怪。”林薇大剌剌地在餐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你刚才说叶梅辍学？”
宋知砚压下心里的疑问，神色严肃：“叶梅家长，“叶梅已经两个星期没去学校了。她说家里要她辍学——”
“你辍学了？”林薇没等宋知砚说完就扭头问叶梅。宋知砚心里暗暗叹气，孩子两个星期没上学，这个继母竟然不知道！
叶梅低头不说话。
林薇质问：“为什么辍学？谁让你辍学的？”
叶梅低头捏着衣角：“奶奶说，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哥哥弟弟上学要花不少钱，家里得有人照顾他们，而且哥哥马上要上高中，家里只能供一个人……”
“叶梅，”宋知砚打断她，“如果是因为经济问题，老师可以帮你解决！”
叶梅：“我……可奶奶让我跟二婶去打工，说应该早点出去赚钱……”
宋知砚有点着急：“叶梅，你成绩这么好，你如果继续读书，以后能赚更多钱！”
但宋知砚知道这事叶梅做不了主，他转头对着林薇，语气严肃：
“同志，现在国家推行九年义务教育，每个孩子都得至少读完初中。你们让她辍学是违反《教育法》的规定的。”
而且叶梅的成绩非常好，是个好苗子，以她的成绩继续读下去，考上重点高中是没问题的，如果她肯用功，将来甚至有可能考一个好大学。
考上大学之后，她的命运就会改变，也能连带改变整个家庭的——”
“停，”林薇打断他，“你不用再说了。”
宋知砚还想继续，但林薇抬起手，示意他住嘴。
宋知砚无奈，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叶梅这孩子聪明又刻苦，宋知砚是真的想让叶梅从这样的家庭中脱离出来，她靠读书一定能为自己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这样的一家人，竟然连一个给叶梅上学的机会都不肯。
宋知砚看着叶梅，感到一阵悲哀。连带着看她那个后妈都不顺眼。
“叶梅当然要去上学。”林薇说。
什么？
宋知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老师，不用跟我讲那么多道理”林薇说，“现在你就把叶梅领回学校。”
宋知砚喜出望外。
但又有些不放心：“您…不用跟她爸爸商量？”
“不用，我做得了主。”林薇言简意赅，
叶梅从震惊中回神，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妈，我不去……”
宋知砚：“为什么不去？叶梅，你难道不想回学校读书吗？”
“我……”
叶梅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读书吗？当然想。可她知道家里没有钱。这两年，学费都是从叶强的手指头缝里抠出来的，有时候她还得去二叔家跟奶奶要。上一次她去二叔家吃了闭门羹，奶奶已经明确跟她说不会再供她读书了。
除了钱，还有其他难以启齿的事情让她不愿意回学校。
她来初潮了。
第一次在裤子上看见血的时候她吓坏了。她听隔壁姐姐说过月经，但不知道会流这么多血。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在内裤里塞满草纸。
□□里鼓鼓当当的，她坐在课桌前不敢动，课间也不敢去上厕所。
回到家发现裤子里血流得乱七八糟。
初潮的那几天，她每天都不想出门去上学。
而这样的情况每个月要经历一次。
随着初潮来的，还有一些难以描绘的心思。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甚至是丑陋。班上的女孩都开始爱美打扮了，可她的衣服鞋子永远都是哥哥穿过的，不合身、不合脚，一看就知道是男孩子的。
她更加不愿意去学校了。
可这样的心思，该怎么跟宋老师讲呢。
叶梅只能沉默。也沉默惹恼了宋知砚。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强塞到叶梅手里。
“你翻开第一页，读！”
宋知砚的神色是少见的严厉，叶梅被震慑住了，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本子，是她上学期的作文本。
第一篇是她上学期刚开学时写的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我的梦…”
“大声！”
叶梅提高了声音：“我的梦想——”
“清晨，和平鸽翱翔在蓝天，我放飞了许多梦想。
我想变成一只候鸟，去南方看看大海。
我想变成一朵蒲公英，飞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
我想读很多很多书，去很远的远方，看很大的世界。
想在大学校园里漫步，在书海里徜徉。
在这个和平而美好的年代，我还想长成国家的栋梁……”
叶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哽咽。
宋知砚的语气柔和下来：“叶梅，这些你亲手写的梦想，你要放弃吗？”
叶梅不说话。
林薇在旁边听着叶梅念作文，像是开了上帝视角。
原来，叶梅小时候也曾有过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可惜了，她后来什么地方都没去。
没错，上一世的叶梅14岁就辍学打工了，后来认识了厂长儿子，18岁就生下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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