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夕进门后,顾幻凌并没有回头,他轻轻抬手,一束束白光自空中飘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然后融进去了。

宁以夕懵然地眨了下眼。

顾幻凌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他说:“遇事不要冒进,遇到生命危险就捏碎令牌,我会带你们出来。”

顾幻凌在他们身上留了一丝神识。

许是要真正上场,弟子们都有些激动,又因为寻常和顾幻凌交流不多,便想要从他这里求些安全感。

一弟子小声说:“若是我进去就被人打出来了呢?”

另一弟子噗嗤一笑,打趣道:“那便五年后再来喽。”

霎时间,一屋子闹哄哄的笑。

等他们笑够了,顾幻凌才开口说:“没有名次可以等下一届,安全最重要。”

众弟子称是。

最后,顾幻凌回头瞥过宁以夕,像是着重在点她。

宁以夕:“……”

青云大会在第二日酉时开始。

赛制规则其实就是大乱炖,共有十二个秘境,弟子分散到不同的秘境,在这十二个秘境中决出获胜队伍,这十二个队伍再进行对决,最后的获胜队伍则胜出。

不仅是看个人,也是看团队。

这类赛制也看运气,若是分到的地图都是强者,则可能止步在后,若是分到的地图修为不那么高,运气一好拿了个第一,最次也是十二强。

这赛制进行了几百年,修真界颇有微词,于是就诞生了青云榜。

青云榜不分队伍,单打独斗,想当初,因为顾幻凌在青云榜待了一年,那一年间找他单挑的人数不胜数,偏偏他还不得不应战。

于是从那一年开始,顾幻凌亲自给青云榜加了规则,彻底封存了自己的名字。

宁以夕领了赛制令牌,这比赛的胜负就在于弟子身上的令牌,令牌在则代表她还在赛中,令牌不在则代表她已经淘汰。

走进画中,先是一道巨大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再睁眼时,她们已经进了秘境。

琉璃百画镜之所以是青云大会这么多年来一直沿用的神器,就在于它有万般变化。

青云大会几百年,这秘境时刻变化,从未出现过一模一样的秘境。

眼前是一幽森的山林,林中偶有猿啼鸟叫,宁以夕观察着四周,云时突然“唉?”了一声。

宁以夕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越过宁以夕,往西南方向跑远,只留给宁以夕一个背影。

宁以夕和陈歇对视一眼,认命地追上去。

云时停留在一山谷前,山谷下是险峰,雾气蒸腾,把底下景象都遮蔽得完全,拖顾幻凌的福,他前几日给宁以夕的丹药大概是对眼睛有益的,在小黑屋里都能勉强视物,现在也能看清山谷下的场景。

山谷下是湍急的河流,两侧岩壁遮蔽,偶尔有几节树藤勾在岩壁上,目测约有几百米,寻常人掉下去,便是死无全尸。

即便是修士,也是九死一生。

看清云时的动作,宁以夕心一颤。

他将剑插/入岩壁之中,仅仅靠着这把剑支撑着自己,正伸手去够岩上那朵花。

宁以夕抬手,手中卷出一藤条,往下把云时围了几圈。

如此,她才算是松了口气,云时不知轻重,为了朵花这么冒危险,实在是应了顾幻凌那句话,太过莽撞。

花离他还是有些远,云时一抬手,剑倏地被拔下,他往下跳了一格,又一次把剑插/入岩壁中。

宁以夕看得眼皮直跳,好在这一次,云时把这花给摘下来了,随后,宁以夕抓着藤条,把云时从下面给提溜了上来。

云时手里捏着花,如同孔雀开屏般拿着这花在宁以夕和陈歇面前展示,笑若桃花,“这花……”

突地,他的脑袋被宁以夕狠捶了一下,宁以夕咬牙:“还说想要夺魁,你掉下去就一了百了,直接升仙了。”

云时:“……”

他揉揉自己的头,震惊道:“宁姑娘,你下手这么狠……”

他不敢说了,因为他看到宁以夕腰间的令牌闪了一闪。

云时揉着头,厚脸皮地凑到宁以夕身旁,“宁姑娘,长老今天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宁以夕勾了勾手,低声道:“你们长老说了,如果你行事莽撞,就直接捏碎你的令牌,这青云大会,你还是别参加了。”

这话可不是宁以夕胡诌的,前日顾幻凌亲口说的,云时空有金丹期的修为,不是他没实力,只是往往自己就给自己作死了。

说起来,云时年岁比宁以夕都大了几轮,却还是像个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因为被宁以夕揍了,云时也不敢再来她这里触霉头,转而去骚扰陈歇。

他把花停在陈歇眼前晃,眼神得意:“麒苓花,没见过吧?”

云时曾是药宗出来的,对这些药草百木甚是熟悉,曾经在药宗不愿学习,一心想修剑,来了朝清宗,却又慢慢捡起这些曾经丢弃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花,轻轻哼着歌,麒苓花通体橙色,有些像菊,如果不是云时,宁以夕也认不出。

青云大会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这画中的物,都是活的,一些小宗门的弟子到了修为,也很愿意参加,就是因为能在这获取意想不到的机缘。

进一次画,比得上苦修一年。

画中秘境很大,她们进来这么久,还没有遇到一个别宗的弟子。

密林绵延不绝,约摸走了一刻,竟然还没有见到人。

宁以夕觉得不对,她转头看身后跟着的两人,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云时点头:“的确有些不对……”

宁以夕心下一紧,又听他继续道:“这山林里为什么不多些草药,真是扫兴……”

宁以夕气笑了,好在陈歇点了头,他说:“是不太对,这里太静了。”

从他们进来起,除去最开始听见的动物叫声,现在竟然都消失了。

宁以夕表情一顿,她喃喃道:“我们可能,进了幻境。”

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宁以夕无奈扶额,果然,最终还是她一个人。

山林还是同样的山林,宁以夕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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