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发誓,她讨厌卡罗尔。

尤其是那双汗津津的手,湿腻腻地攥住她后颈的一撮毛,指腹还在不安地摩挲——那是一种紧张到近乎病态的抚摸。她后脊的毛都炸起来,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嘶吼,恨不得转过头,一口咬住那只手。

可她不能。

她花了半年时间,才让“黑猫能辟邪”这个谎言变成这条航线上的铁律。那些得罪了不知道多少领导、才被发配到阿兹卡班值班的倒霉蛋们,每次坐船漂洋过海前,都要挤进11号店铺巫师甜品店,求一只健康的黑猫带上路。他们说,这猫常年混迹阿兹卡班第八层,天天跟那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待在一起——那人蹲了七年监狱,精神还没出问题,肯定是这只猫把摄魂怪都赶跑了。

莫提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琥珀色的眼睛。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被发配到这个被摄魂怪包围的小岛。

因为蠢。

蠢到无可救药。

---

七年前,小天狼星入狱。

莫提斯用一年半练成阿尼马格斯,又用半年在那间甜品店里树立口碑,让每一个路过的巫师都相信,那只趴在橱窗里打盹的黑猫,是从阿兹卡班活着回来的镇邪神兽。

甜品店早就是个幌子了。

从第三年起,她开始了不断往来监狱的“通勤”生活。每一任看守都把她租走,带进那座阴森的海上监狱;三个月后轮岗,她又被人带回对角巷的甜品店。再过一段时间,又有一个新的倒霉蛋来租她。

五年了,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转手了多少次。

她第一次踏进阿兹卡班的情景,至今想起来,后背还会发凉。

那是一座建在大海中央的岛屿监狱,到底有多少层根本看不清。天空永远是阴沉沉的,雷暴在海面上翻滚,紫色的闪电劈开云层,照亮塔楼上空漂动的黑影——成百上千的摄魂怪,像撕裂的裹尸布一样悬浮着,缓缓盘旋。

梅林的大腿啊。

她当时缩在那个值班人怀里,抖得像筛糠。那男人差点把她退货。

不过后来她发现了秘密:摄魂怪对动物没兴趣。只要她自己不怕,它们就当她不存在。

可寻找小天狼星的路,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第一次,租她的是个看大门的。她除了在院子里溜达,哪儿都去不了。

第二次,她终于进了塔楼,可那个看守只待在第三层。她跟着巡逻了几次,才发现这监狱像一座活着的迷宫——走廊又黑又长,每个转角都长得一模一样;楼层之间的出口会随着时间变化,一小时前还是正门,一小时后只能从塔楼外的悬空楼梯下去。一旦走错,摄魂怪伺候。

她刚摸清一点门道,那个看守就疯了。她被带回了对角巷。

等了一个月,第三次机会来了。一个叫汤姆的人租了她——看守第八层。

莫提斯记得那个夜晚。

她悄悄离开安全屋,独自走在黑暗的走廊里。身体变小之后,视线很低,但猫的夜视能力极好。她能看清每一根生锈的铁栏,每一块潮湿的墙砖,还有——

一张疯狂的脸。

那是个女人,浓密的黑色卷发像枯草一样纠结,眼眶深陷,眼球却向外突出,干瘦的身体裹在囚服里,像一具半死不活的僵尸。她双手攥紧施了魔法的栅栏,把脸挤进铁栏中间,癫狂地大笑:

“主人还会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他的召唤!他会看到我的忠诚!你们这些渣滓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

贝拉特里克斯。

莫提斯后背的毛瞬间炸开,像被人踩了猫尾巴。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低沉的、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压在那女人刺耳的吼叫下面,几乎听不真切。可莫提斯听见了。那笑声里没有癫狂,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和对一切的讽刺。

她循声而去,穿过黑暗的走廊,绕过几只漂浮的摄魂怪,终于——

找到了他。

小天狼星靠在墙上,比莫提斯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还要瘦。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和肋骨根根分明。他仰着头,望着铁窗外的天空,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阴沉沉的雷暴和盘旋的摄魂怪。

他张开嘴,时而发出笑声,时而又喃喃自语。说什么,莫提斯听不清。

她的身体很小,轻轻松松就钻过铁栅栏。

那个靠墙的人却猛地绷紧了身体。他往后缩,几乎缩进墙角,眼中全是戒备和恐惧——他以为来的是摄魂怪吗?

“喵……喵。”

该死。她只能发出猫叫。

她想扑进他怀里,他却警惕地躲开,那眼神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就在这时,租她辟邪的看守汤姆找来了。他看见她进了小天狼星的牢房,吓得脸色发白,喊来好几个人,把她强行抱走。

然后,摄魂怪来了。

莫提斯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接下来的画面。

那些黑色的怪物飘进牢房,她能听见小天狼星的哭喊和哀求——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发出那样凄惨的声音。她发了疯一样去抓抱着她的看守,指甲抠进皮肉里,那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把她狠狠摔在墙角。

她被退货了。

第四次来,是三个月后。

莫提斯发誓,以后一定要控制脾气。不管租她的看守多么可恶,她都要心如止水。

这次她被带到第七层。

很好,距离第八层只有一层楼梯。可那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远得多——就像她之前发现的,监狱的路在变,楼梯的出入口也在变。想上下活动,必须摸清路径的变化时间。

梅林啊,太复杂了。走廊里到处都是摄魂怪,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把第七层的规律摸透。

然后租期到了。

她没机会去第八层。

半个月后,第五次机会来了。一个叫玛丽的女人租了她——看守第八层。

莫提斯熟门熟路地找到那间牢房,从栅栏缝里钻进去。

而他已经变成了大黑狗。

聪明。看来他也发现摄魂怪对动物没兴趣了。在不巡逻、不来人的时候,他就变成狗,缩在角落里。

玛丽是个女人,这是最大的好处——她的安全屋里不缺吃的。莫提斯这次偷了一块蛋糕,叼到他面前。

变成狗的小天狼星对闯入的黑猫没那么警惕了,但也不吃她带来的东西。

她把蛋糕往前推,他往后躲。

她自己先咬了一口,表示没毒,然后退到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盯着她,好像要看穿她的把戏。她无奈,只好再退远一点,最后钻出栅栏离开。

躲在墙角,她看见他终于低头,把蛋糕吃了。

从那之后,每隔两三天,她就找机会来送吃的。只要玛丽有,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来各种东西。

小天狼星终于不再设防了。每次她带来的食物,他都会吃。

有一次,她难得看见他变回人形。

她站在铁栅栏外,愣住了。

他冲她招招手,浅浅一笑,那笑容在她记忆里曾经那么明亮张扬,现在却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温柔。

她走过去,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把她抱起来,紧紧的,像抱住仅存的一点温暖。

莫提斯想哭,可她哭不出来。猫没有眼泪。

她只能发出轻微的喵喵声。

她听见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

“如果你还活着多好……也许我们可以在海边盖一个房子。天气好了就晒晒太阳,在海边走走。也可以去山顶看日出,看夕阳。还可以养很多花草,很多动物——独角兽、火蜥蜴、热带鸟,各种花纹的猫、狗……”

他顿了顿,低低地笑了一声。

“狗就算了,有我一个就够了。”

莫提斯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还活着。我就在这里。

她试过很多次。

可这里屏蔽魔法,非官方报道的文字也带不进来。她试过给预言家日报投稿,可没人对甜品店的黑猫感兴趣,稿子一次次被退回来。她也不能在安全屋里写字条,带进来就会被发现。她更不能变回原型——如果变身,他只有看到她那一瞬间的惊喜,然后下一秒,她就会死在摄魂怪的吻下。

抱着她的人感觉到她在发抖,以为她害怕了,轻轻松开手。

“好了,你走吧。待在这里……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她不想走。

可这时候玛丽出来了,在找那只黑猫。

“莫妮卡!莫妮卡!”

莫提斯不想让摄魂怪再来的场景重演,只能钻出栏杆,跑回安全屋。

而后她想到一个办法,改名字。

从此以后,黑猫就叫“莫提斯”。

第六次来,租她的人叫塞尔纳。

他在楼道里找猫的时候,莫提斯正窝在小天狼星怀里打盹。

“莫提斯!你在哪儿?”

她耳朵动了下,身子没动。

下一秒,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她从他身上摔下去,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许你叫这个名字!走开!”

那一瞬间,她分不清他是在对她说话,还是在冲那个看守喊。

她识趣地先离开了。

第七次来,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一年。

她还是没办法把消息传进去,也没办法为他做什么。

只是这一次,当看守找猫时,喊的又变成了“莫妮卡”。

他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和怀疑。

“你能听懂我说话?”

“喵。”当然啊。

“那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带点东西进来?比如最新的报纸?”

“喵。”

她去安全屋偷了报纸。

她希望他能多问她一些问题,她可以用叫声回答——同意就喵一声,不同意就喵两声。可他似乎只把她当成一只聪明点的猫,没有再追问。

第八次来,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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