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客栈同酒坊只隔半条街,故而路线不算缺德。尚蓓气定神闲地走进客栈,老板见她身后跟着尊煞神,吓得浑身血都凉了,忙不迭点头哈腰地招呼着。
“不知夏大人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
夏楠没理他。他吩咐左右守住大门,正欲闯进去挨个搜,忽见尚蓓虚拦了他一把:
“别急,我还没带完。”
夏楠不耐地一压手,尚蓓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仔细听着脑海中的电子音。
【您已进入室内。右转,走楼梯上三楼。】
二人在一间上房门口停下。
【您已到达目的地,步行导航结束。】
她向夏楠眼神示意。随后响起的,是夏楠破门的巨震。
“砰!”
门板狠狠撞翻在墙面,房里骤然传出尖叫声。夏楠迈入,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只见里间榻上,一男子慌忙摸过锦袍往身上套,背后一个女子,正裹着被褥发抖。
男子骂骂咧咧地爬下床:“哪儿来的狂徒,敢扰本官……夏大人!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夏楠挥开他,径往床下、橱柜等地方搜去,却一无所获。末了,他回身转向尚蓓,眼底狠戾:
“这就是你说的神算?”
番子迅速拧上她的肩臂。尚蓓呆在原地,盯着里间那对男女,满脑发懵。
一男,一女,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可导航分明带到这儿。莫非,是八字输错了一位,好巧不巧与这位公子相同,故而定到他身上?亦或者……海捕文书上的信息本就有假?
眼看夏楠扣上刀柄,尚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对。八字可能有同样,但姓名没那么容易重。输错信息,只会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既然夏楠认识这个男子。
那么。
她目光刺向榻上那个“女子”。
“是他!”
她话音未落,那“女子”便陡然掀了被褥,一个旋身就往窗外翻去。夏楠反应过来,连忙箭蹿两步跳出窗外,转瞬间便没了人影。
尚蓓长舒一口气,番子随即也松了她,转而拧上那男子。那男子面色涨红,哭喊道:“大人明鉴!这女人是客栈送进来的,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我还没碰她呢,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猫腻!”
然而番子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押着那男子往外走,哭嚎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客栈外。尚蓓掏了掏耳朵,转身走到自己住的下房。
这不巧了,她昨天才到邱城,就住这家客栈。
今日出了两单,收获颇丰,估计不出两日,她这“神算”的名号就能打出来了。尚蓓看了看天色,也不打算再回去摆摊,左右有那笔赏银兜着,她半辈子都不会愁钱花。
尚蓓略作收拾,便下至正堂,奢侈地要了碗鸡丝面,美滋滋用过晚膳,甚至还花了十文钱同店家买了桶热水,仔仔细细洗了遍澡。
爽啊!
洗完澡,尚蓓一头扑到床上,舒舒服服钻进被窝,幻想着自己拿到赏银之后该买个什么样的小院子,买些什么样的衣服,吃些什么样的美食,甚至雇个什么样的帮工。
奔波十余日,这还是她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然而好梦不长,半夜里,窗棂微动。睡梦中,尚蓓隐约察觉有什么东西在拍自己,她迷迷糊糊醒来,见月色下,一双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入耳。尚蓓张了张嘴,喉间一阵滞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颈上横压着只刀鞘。那刀鞘很漂亮,月光下隐隐可见螺钿的磷光,握鞘的手却刚巧卡在她肩窝里。
尚蓓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再算一卦。”夏楠声音冰冷,“于痊。”
尚蓓神思瞥了一眼地图,发现那逃犯在城外五里地。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极微地点点头,然后示意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夏楠松开她,掌心却仍扣在刀柄上。
尚蓓慢慢起身下床,摸着黑去翻自己的包袱,心里盘算着能不能糊弄过去。
大晚上的,往荒郊野外跑,还是跟着缺德导航。这活儿她真不想揽。
摸到龟甲,尚蓓上手悄悄捏了捏,随后慢悠悠捡起铜钱往龟甲里塞,借着月光,她面容虔诚,手上动作不紧不慢,俨然是在认真卜算。
夏楠紧紧盯着她。
一个年轻卦师算得这么准。究竟是真有道行,还是与那于痊本就有所联系?
他想起给奸细打掩护的那个小官,一番刑讯什么都招了,还说这卦师本就是他们一伙,只是因为分赃不满而反目成仇,故意指认他们。
但,老板说她一晚上都待在客栈里,未曾出门,必然不知晓奸细之后的行踪。
如果她还能算出来……
“啪!”
黑夜里一声脆响,打断了夏楠的思绪。随即耳边又响起尚蓓痛苦的声音:“这、这一卦,我算不出……”
夏楠定睛一瞧,见那龟甲已然在地上摔作八瓣,而尚蓓正捂着脑袋乱撞,一副精神错乱的模样。他面容顿时冷了下来,伸手抓过她胳膊反扣在案边,声音阴狠:“是算不出,还是不想算?说,你和那于痊是什么关系?”
尚蓓心一惊。
男人阴冷的气息落在她后颈,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尚蓓只觉自己关节被扭得火辣辣的疼,此刻她才明白了二狗那时的退缩。她初到这个世界月余,还是太天真了,一时脑热,就为着千两银子,招惹了锦衣卫。
“不说是吗?”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进了诏狱,有你说话的时候。”
他钳着她双臂起身,慌乱之中,尚蓓瞥向那碎裂的龟壳,急声道:“我不是算不出!但这一卦起码有五里远,而这龟壳太过低劣,承受不住这一卦所需的法力!我需要九玄龟壳,才能承受住五里以外的探寻!”
夏楠眯起眼睛:“九玄龟壳?”
那于痊最后消失的地方,可不就是在五里之外。
“是。贫道这普通龟壳灵脉稀薄,只能算五里之内。只要有九玄龟壳,贫道定能算出那人位置。”尚蓓小心翼翼道,“只是贫道囊中羞涩,用不起那通灵之物。不知大人可否助贫道借一只来?待贫道卜卦过后再还回去便是。”
夏楠盯着她信心满满的面庞,眼神微凝。
这卦师的来历他也着人打听过了。邹城人氏,昨日才到邱城,摆了一整日摊,一出手就寻到了大汉的傻子老母。若说找到于痊是因为认识,那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找到亲人,难道是巧合吗?
况且这九玄龟壳虽然昂贵,但不算难得。周朝尚道,大凡富贵人家都有一只用来消灾问吉。这年轻卦师生意不好,说自己买不起倒也合理,这番话起不到拖延的作用。
“只要九玄龟壳就能算出?”他又问了一遍。
尚蓓忙不迭点头:“对,只要有了九玄龟壳,我的法力能够施展到……五十里。”
夏楠给外面打了个手势。
“去弄个九玄龟壳。”
窗外一阵窸窣,不多时,便有个番子捧着一个九玄龟壳回来了,质地厚重,纹理细腻,油光水滑,一看就经过了多年盘磨。
也不知是哪家有钱人半夜被耗起来,战战兢兢以为要完蛋,发现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只是来他家借龟壳。
“算。”夏楠将那龟壳搁在案上,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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