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琅皱眉立马起身带着章院正往内殿走去,便看见了程鸢抱着被子声声啜泣。

段琅见状心疼万分,却也只能等章院正诊断才好对症下药。

“当真是奇怪……”章院正诊完脉连连惊呼。

“何意?!”段琅不耐烦询问。

章院正回神,起身走到远处跪下。

“殿下,臣敢断定这便是七日醉,可不知为何会无法解除。”

章院正思索片刻,问道:“敢问殿下公主殿下中药之时是如何抑制,或许这便是解决的办法。”

善禧猛地抬头,朝着太子殿下看去,心里焦急却也不敢开口阻拦。

“解药即刻去研制一份出来,我需要的是根除。”

章院正犹豫,“皇上……”

“父皇那边孤回去说,下去。”

章院正无法,只得领命退下。

善禧等章院正走后,安排丫鬟带着医女在侧殿歇着,才犹豫走上前。

“太子殿下……”善禧犹豫片刻,咬牙开口。

段琅心疼地搂着程鸢,大掌摸着她汗淋漓的鬓发,任由她攀缠在身上。

“嬷嬷不必说了,孤绝不会再让袅袅挨饿受冻。”

善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帷幔内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福身一礼后退了出去。

屋内的程鸢早已烦躁不堪,外头不断嘈杂的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

唯一能让自己舒心的人,却是迟迟不给碰。

她委屈极了,眼角泛着晶莹的泪珠,“袅袅知晓,爷就是介意袅袅的身份是不是?”

段琅猛地钳住她的下颚,脸色铁青,“谁告诉你的?!”

程鸢吃痛,心里却越加委屈,连连推搡着他。

“走开,你不是段琅……”

此话却让段琅越加愤怒,周身寒如玄冰,眼中杀气凝然。

“告诉我!”

程鸢抿唇手脚并用地踢打她,满脸的委屈。

“你走开!我要段琅!”段琅才不会这么凶。

段琅怒不可遏,可也不忍她备受折磨,便俯身压了上去。

暖阳高照,骤雨方歇。

段琅从屋内走出来,手握佩剑,他披着明黄的外袍,一路砍到了乾元殿。

“殿下!乾元殿不得佩剑进入啊殿下!”

陈英看着,急在心头,深怕他触怒了延安帝。

段琅面无表情,只把剑搁在他肩头,冷声道:“让开。”

陈英面上忧心,身形却是纹丝不动,死死拦住了他。

“让他进来。”屋内忍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陈英心骤然一沉,只得默默退了下去,等人进去招来一旁的太监耳语几句。

“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是吗?!”

延安帝面色阴沉,怒斥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

“若不是袅袅,我早就死了。”

“解药在哪?”

段琅面色平淡无波,剑锋擦着铮亮的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路往龙椅处延伸。

陈英大惊,连忙高声呼喊:“护驾!”

外头早就就位的侍卫拔剑直指段琅,只待延安帝一声令下。

延安帝眯了眯眼,却是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大殿只剩了父子二人。

“今日醉解药在哪?!”

延安帝站在高位俯视着他。

“欲加之罪,朕何曾与她下过毒?”

段琅不信,“袅袅从你乾元殿离开便中了药,不是你是谁?!”

延安帝看他这副倔强的模样,竟然施施然坐了下去。

“你就不怀疑是胎毒?”

段琅手腕一抖,佩剑砸在冰冷的大殿上,发出一道尖锐的破音。

延安帝却是丝毫没有心软。

“今日醉本就是后宫争夺才研制的,自然一切皆是为了帝王,药引也是。”

段琅迷茫,转眼却看到那炉中的袅袅青烟,心里顿时明了。

“是龙涎香?”

延安帝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宋夫人当初身怀六甲,拒不进宫。程国公远在塞外,这才给了这个孽种一条生路,出生自带胎毒很难理解么?”

段琅看着他,低低笑了出来。

“恶心的皇家,霸占人妻,夺人孙媳,强抢民女,烂透的皇家竟然还想遮掩……”

延安帝心中顿时憋怒,“段琅!你也是皇家血脉!你是嫌皇家的笑柄还不够么?!”

段琅遥遥看着他,“我本就是个笑话不是么?从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笑话。”

“皇子如何,太子又如何,我一概不想要。”

段琅说到这,微哂道:“可是我得活着,活着护我母亲与袅袅。活着杀了那对母子,活着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活着揭露皇家种种令人发指的恶行!”

延安帝猛地捏碎了茶杯,鲜血从他指缝中流出。

“来人,拿戒鞭!”

陈英紧捏着戒鞭犹豫不敢递过去,延安帝怒斥一声,一把夺过鞭子二话不说就朝着段琅抽去。

“朕多年心血就是教导了你这么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一个身世不清白的女子,也值得你三番四次忤逆朕?!”

段琅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听到这句猛地接住鞭子,攥得死紧。

“她是清白的,是你们脏。”

延安帝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抽回戒鞭裹挟着破音之声朝着段琅狠狠抽去,却不料一道凤飞锦绣袍冲了过来……

“娘!”

“蒔儿!”

“叫太医!快叫太医!”

延安帝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她身上的血痕,心头一颤。

“蒔儿别怕,太医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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